等到这些人平安离开，大家都会松一气：来年的平安差不多就算有保证了。相反，如果来人因为各意外原因陷在城里，就该知县大老爷睡不踏实啦：山贼们并不知哪些人能抢哪些人抢不得。比方说，告老还乡，或者回家奔丧的官员，以及他们的亲朋故旧家眷侄。看着是羊，结果闯下大祸，引来大队官兵围剿，那便得不偿失了。大家为的都是吃，不值得真丢了命，对吧？所以，偶尔遇到拿不准的主，山大王们都会好吃好喝伺候几天。如果县里递消息，对方大有来，除了恭恭敬敬的礼送离开，还要搭上些“心意”。有时候，县太爷还要装模样亲帅衙役和百所的兵丁们来场“兜剿”，新伙的，或着大王瞧着不顺的家伙，也许有几颗脑袋就此搬家，变成双方桌下面易的一分。

镖局更一样。镖车个小旗，趟手边走边吆喝：“振……远……

等公差们走到脚下，贾连旺又惊讶地看到，第二拨人后面，远远的竟还有第三起儿行人！这伙人比前两起儿人多不少，足足十几个，还都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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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对面回了一声，于是贾连旺知，队副福收到命令了。

这事是相对的，是一潜规则意义上的平衡。比如，采办年货的真被苦主认来，官府推脱不过无奈拿了，半夜也会悄悄放掉。怕就怕在太爷是个初官场油盐不的愣青，二话不说一顿板劈里啪啦当场把人拍死了——那就完了！往后，只要有机会，大王们会专挑容易惹的过往客人下手，男的大卸八块砍了，女眷糟蹋完了往官上一扔，诚心恶心死你，然后换个山逍遥去了——满腔修齐治平忱的太爷就等着被上面往死里整吧！

那时节走远路的人往往会自发结伴而行——人多了壮胆，野兽啦、土匪啦，见到好多人在一起，一般都会主动避开。尤其有公差同行，安全系数会更……这几拨人彼此间隔也就一里左右，为什么还要各走各的呢？特别是几个公差，穿着的那就是最好的安全保障！

“有奇怪。”刚锋营乙队队官贾连旺琢磨着：如果是递送公文，会派驿卒而不是公差；如果是办案，渑池隶属于陕州府，两个差人结伴走通报案情就够了，拿人当然是陕州府衙的事情——自己动手到上级底下抓人？你这厮里还有没有上官！

还没等贾连旺想明白，第二拨人又现在视线里。与第一拨隔了里许，贾连旺神儿好，依稀辨有五六个，其中有人还骑了，服饰什么的就看不甚分明了。他呢，贾连旺掏竹哨，短短的了两声，通知守在对面山腰的同伴：有人经过，不必理会。

真是奇了怪了！山贼的贾连旺挠了挠脑袋，想不明白。

常言官匪一家，本地常驻山贼与衙门里永远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和默契。比如说，平常你可以躲山里，但是，年，你总要过的吧？中国人最重视这个，即便是山贼，大年夜也是一定要吃年夜饭的！山里刨不蜡烛树上也结不油盐，更没有初一祭祖的纸香烛，你得城买。所以，年前，总会有些来历不明的人趁天将亮未亮城门甫开时混来，有的住客栈，有的住镖局，有的，甚至会趸某个捕家里。采办年货时，他们手很是大方，而差爷们则会不远不近有意无意的辍着——这是灰的无声保护。

或拄着火，松松垮垮地走着。

可是，怎么会四五个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