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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躺椅上斜倚着，不由想起前几天船过荆州时，因忽然上发冷发，未曾登岸拜见惠王殿下。

杨忠却劝他说：“刘承奉当即就府去启奏惠王殿下，他啊去了许久，可是……请老爷不要生气，惠王说……他说……还请老爷不要生气，不去朝见就不去了吧。”

他低着又退回到厅之内，打着神，想要再批阅一分急的军事公文，却猛然听闻厅外似有人声传来。

杨嗣昌突然到浑阵阵发冷，他又在圆领官便服里边加一件紫罗灰鼠长袍，然后撑着神，踱步了厅，在屋檐下站定。

今天上午，他差家人杨忠拿着他的拜帖骑前往荆州拜见惠王府掌事承奉刘吉芳，说他明日在沙市行过贺朔礼后，即去朝见惠王拜贺新年。

他徐徐地轻声说：“拿洗脸来！”

思念及此，他猛然起叫了一声：“来人！”

刹那间，他的神情又回复了表面上的镇静，并未曾在仆人们的面前过多的惊慌，失去常态。

杨忠怯怯的说：“刘承奉传……传下惠王殿下谕……‘杨先生愿见寡人，还是请杨先去见襄王吧。’”

杨嗣昌这时又想到了皇上对他的“圣眷”，可思来想去总是觉得没有把握，不自觉的又叹了气，冲说：“自来圣眷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何况今上的秉脾气！”

听了这话，杨嗣昌浑一颤，顿觉前一阵发黑，他颓然的倚坐躺椅之上，但是，他久伴君前，早已养成了一特殊的本领。

现在他仍打算亲自去探一探惠王朱常气，一则请惠王放心，荆州决可无虞；二则想探一探惠王对襄失陷一事的气，以便推测皇上的态度。

“那些人们……”

他立刻叫仆人去将杨忠叫到床前，问：“你此去见到刘承奉没有？”

杨忠神态恭敬地回：“我在荆州见到了刘承奉，将老爷要朝前去见惠王殿下的意思对他说了。”

外边伺候的仆人们见了他都垂手肃立一旁，鸦雀无声，仍如往日一般，但杨嗣昌亦是从他们的面容上看了沉重的忧愁神。

杨嗣昌抬起关切的接着问：“将朝见的时间约定妥帖了么？”

他在心里说：“抓住这个机会，是绝不会放我过山的！”

杨嗣昌轻声问：“是谁在院中说话？”

一个仆人赶快小心地走了来，在床前垂手恭立，杨嗣昌问他杨忠是否从荆州回来，仆人对他说已经回来了，因见他在休息，未敢惊驾，现正在厢房等候召唤。

杨嗣昌的心中一寒，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着：“莫要啰嗦！惠王有何谕？快些讲来。”

屋外早有仆人们替他预备好各件，以备他的随时需用，只片刻工夫，便有仆人闻声掀帘而，侍候着他将脸洗好。

，却始终未能脱，就如他的父亲杨鹤，便是在这门之争中，吃了大亏，至今死后仍在挨骂，而他自己也天天生活在门斗争的风浪之中。

一片浮云在天空飘向远方，随即消失，他忽然回想到一年半前他临京时皇帝赐宴和百官在广宁门外饯行的情形，又想到他初到襄时的抱负和威风情况，不禁在心中叹：“人生如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