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秦论战，除武城侯外，无人可比蒙公。”

始皇帝带着四人纵观舆图，指着秦赵之间，一标明“长平”二字的区域。

李斯闻言立刻:“此非臣之功，臣是得陛下授意方作《谏逐客书》也。”

王绾没有直说蒙骜说的对不对，而是夸赞蒙骜在战争领域的建树。

那时的始皇帝还叫政公，虽然在咸不受任何人待见，被自幼神异的成蟜公所放光芒掩盖的严严实实。

不一会，就有两个宦官各抱着一卷以兽所舆图的前后分，走议政殿。

且其上还有各方势力标注着:赵，齐，楚，韩，燕，卫，秦等。

始皇帝搂着蒙毅哈哈大笑。

嬴政继续和王绾说话:“朕要李信领军征是错，损大秦二十万将士命。朕便亲往武城请王翦归来，伐楚定天下。这天下之错，只要不害命，便都有悔改更正之机。你在朕秦之时便随朕左右，若真对朕心有愧疚。待朕予你封地之后，勿要偷懒懈怠，好生治理便是，莫被他人比了下去。”

当初为秦国上下皆看好的成蟜公，都败在政公之手。如今苟延残的六国余孽，又能耐我大秦始皇帝如何？

但很快，蒙毅就不受用了。

老迈的王绾看着始皇帝言笑无忌，直觉似回到十数年前一般。

两个小宦官应始皇帝之命，将舆图展开放在大桌案上。只见这张舆图上标注着华夏所有大城池，山川河应有尽有，很是形象。

蒙毅皱眉，摇不同意地:“毅曾听大父言说，当时情况非陛下理所当然之想。武安君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引起天下恐慌，六国有合纵之盟约已被间人送至咸。赵国失四十五万壮兵士，已是待宰羔羊，没有大之可能。不如调武安君回秦，以免六国围之。”

“长平之战前，六国无有合纵之念。长平之战方一打完，六国合纵之盟约便到了昭襄先王桌案上。荒谬乎？荒谬也！此为范雎所为，为巩固王权也！武安君为宣太后同父异母之弟弟魏冉抚养长大，其为楚系外戚一派也。秦国当时宣太后，魏冉等人于朝政势力极大。若武安君灭赵，此功大如天。昭襄先王恐楚系外戚行田氏代齐之事，故令白起退兵。秦不灭赵与兵事无关，与六国合纵无关，乃维护王权也！”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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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皇帝手指顺着“长平”，顺着舆图上的路划着线，划到在舆图上，与“长平”不足两寸的“邯郸”。

这舆图就是地图在秦朝的叫法。

“你这幼崽，幼时便跟在蒙恬与朕后面，随我二人行事。大些沉稳许多，对蒙公，武叔之话以为然，至今仍无自己所想乎？王绾，你来告诉他，蒙公所言对否！”

但始皇帝从未有过气馁之态，豁达开朗，从不低。 [page]

“放大案上摊开。”

蒙毅听到有人夸奖其大父，还很是受用。

“昭襄先王时，武安君在此奇兵二万五千人，断绝赵军后路，又一奇军五千骑兵断绝赵军步军，和骑军。赵军由此分而为二，粮绝。武安君乃挟诈而尽坑杀之，遣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天下大震，让当时的赵国难寻能比车还的人。”

李斯受始皇帝一脚，自觉这是始皇帝与他亲近的表现，心有喜意地:“唯。”

这议政殿本就是始皇帝召开小朝会的殿，陈设简单，除了数个座椅，和座椅前的桌案外，还有一张三米长两米宽的大桌案。

“起来起来！错便错了！这天下谁敢言无错？朕的错少乎？”

嬴政一脚踢在李斯上，笑骂:“要你为朕请功？朕错便错了！勿要打岔！”

这一番景象，结合上今晨王绾受皇恩，现在恨不得为始皇帝去死的激之情，让本意安稳的王绾也聊发少年狂。

嬴政拉起王绾，看着这位跟随他十数年的老臣，语重心长地:“朕下《逐客书》是错，好在李斯上言《谏逐客书》，可让朕追回众卿。”

王绾“噗通”跪倒在地，双手扶地，那本就红的双再度淌下泪，:“绾错也！绾错也！”

“唯。”

“诸公观之，若当时昭襄先王判断不发生错误，武安君大可长驱直，一举攻占赵国，秦国当可先三十年夺得赵地。赵地与胡人所居接壤甚众，场众多，秦之骑军至少可扩一倍。若当时真如朕所说，秦或可在先王时，便能一统天下，省却二十年。兵事与今日事，何其像也！若今日朕畏首畏尾，当年未灭赵，距灭国仅一步之遥赵国，便了一个压的我秦国难半步的李牧。今日不迁天下豪富，这六国大地，又会多少个李牧！”

自有宦官小跑着议政殿，去为始皇帝去取。

嬴政搂住蒙毅，笑着指着老迈王绾:“你为右相多年，昨日朝堂之言只为私利，刚才所言又满是畏惧。朕心甚痛。朕怀念你当初舍人之勇，终见之，聊有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