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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秀叹气，揖礼：“冯公教诲，晚辈铭记在心！”

冯拿他当作自家晚辈看待，才会跟他掏心窝的说这番话，自己可不能不识好歹。

朱秀苦笑：“晚辈有自知之明，自从在阊合门城楼了三日冷风，想清楚其中要命，就不敢再有丝毫掺和的心思！天家事自有天家决断，我们这些个臣的，听候旨意办事就好。”

朱秀沉默了，他知冯说的不错，郭威的手段法也无可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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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秀拱拱手：“老爷真是见微知着啊！”

顿了顿，朱秀压低声：“李重乃官家外甥，论血缘，他才是跟官家最亲近之人！其实这皇位归属，他的确更有资格！

只有朝局动，似王峻之才会忍不住来想浑摸鱼！

冯勐地坐起，盖着的褥掉在地上：“老夫苦婆心跟你说的话，怎么就记不住？李重的事，你还想？”

你不坐到那个位上，会不到其中难！”

朱秀默默。

之前朝野间也曾呼吁过立他为嗣君，官家对此睁一只闭一只，既然官家心里早已属意柴君侯，为何不及时澄清？不下旨安抚？ [page]

别看官家对你素来信，又委以重任，但在皇权面前，任何有碍于帝位传承之人都难逃一死！

犹豫了下，朱秀低声：“老爷消息灵通，可知城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官家会如何置李重？”

冯叹息一声：“你小还是少年气重了些，老夫知你心里明白，只是想抱怨两声。

冯气笑了，“你小倒是说说，究竟什么才叫王？”

官家定下柴荣继位，也是这近半年来才的决定！

许多事情放在你面前，你也左右不了！位居宰辅也好，雄踞一方也罢，一旦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距离坠渊也就不远了！”

朱秀苦叹：“李重浑人一个，莽撞，但重情义，守信诺，绝不会悖绝人之恶举！即便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也必定是受人挑拨！”

“李重暂时无事，听说他亲自上阵与叛军厮杀，浴血负伤，力保大庆门不失，官家特地下旨嘉奖，留他在里居住养伤。

官家连李重都能舍掉，更何况你？”

冯用一极为严肃郑重的吻说：“老夫知你学识渊博，目光远，但往往这样的人心气傲，容易自负，许多时候反而会自误，甚至断送命！

人心易变，其中凶险诡谲，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希望这次教训，能让你以为戒！”

冯哼了声：“现在你明白，什么叫作天家无情！连家人也极少能真正到断绝七情六，而为帝王，手掌乾坤，许多时候不得不断绝一切私情！

就算李重真的有反叛之举，官家也应该为此负责！是他刻意纵容朝野间议论纷纷，制造李重和柴君侯对立局面！”

朱秀语，只能用《尚书》中的名句来辩：“自然是‘无偏无党，王’！”

冯又气又急，拍打扶手低喝：“若不制造派系对立，如何能方便官家掌控朝局？

朱秀咬牙：“若李重当真走上不归路，也是官家的！去年在澶州，柴君侯就差走上这条路，如今又到李重！”

只是他和李重情厚，于私情，他难免替李重到委屈和冤枉。

朱秀有些不服气：“是术而非！为君者当行王！”

冯嗤笑：“说的好听，不偏不倚，无党无争？偌大一个朝廷，可能吗？你给老夫记住，朝堂之上，党同伐异，争权夺利才是常态！上至帝王下至臣民，为达目的、为顾大局，有些手段不得不用，不能不用！”

冯骇然睁大，颤抖着手指向朱秀：“你、你竟敢编排起官家的不是？你好大胆！”

老夫为官近五十年，说实话没多大作为，好在经历够多，悟来一个最大的理，不论任何时候，不居何职，都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这些话，你在老夫面前说可以，了这门，就全都忘了吧....”

冯捋捋白须：“你小能想明白这，说明在官场上就算上了，保住小命的几率又提升不少。

这些都是帝王心术，为君者不能不考虑的事！

冯重新躺下，慢悠悠地说：

预皇位传承乃是为臣者大忌，你切莫以为自己得帝心，又和柴荣、李重有莫逆之的关系，就能左右逢源，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