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正月初四朱元璋登基那天没有放晴，负责挑选登基日期的刘基，恐怕最轻也是个罢官的下场。毕竟有当年陈友谅风雨之中登基称帝最终兵败死的前车之鉴，朱元璋可绝对不想自己的大礼之日重蹈某覆辙。

朱元璋脸更是迅速黑下，目光近乎凶狠地盯着不远的御史中丞，他只觉心脏狂，都有些不适，耳边更是响起了嗡嗡的簸箕筛动之声。

然而，树静，风却不止。

朱元璋从来自诩是个能听人言的。

刘基刚刚和朱元璋一番对台，所有人都明白某个结果。

未来三年别说什么大宅大门，西院园都不需要走。反正，以他当下的病弱力，不想汗着凉的话，也走不那么大的园。

还附送了几筐鲜鱼莲。

再然后，朱塬就知了前因后果，自己一次‘青天老爷’的代价，是六十二颗人。

刘基说完，周围群臣都震惊了。

若是刘基刚刚委婉一些，好好来说，他今天或许就多少解释一下自己为何看重那小秀才。

接着，被释放的湖心岛民推举了为这边撑船的蔺家父两个上门谢，把朱塬夸成了戏文里惩除恶救民火的青天老爷。

那位领的小旗官主动过来拜见，却是连门都不敢，只是在门外对接待的左七表示他们今后将负责后湖周围的日常巡查，还将在湖心岛接岸建立一个哨所，这边若有事，可随时差遣。

不是这日早朝相关，而是崔计等人被杀的事情。

耳边传来一个带着叹息的声音：“伯温，你又何必？”

终于有些机械地从刘基上收回目光，朱元璋依旧狠狠地扫过殿内外所有人，沉声：“既如此，俺就明白了告诉你们，再有人擅自窥探后湖，俺就不是杀几只给尔等这群猴看了，都给俺小心着些！”

刘基原地呆站了一会儿，才终于走王府正殿，来到院前广场，抬望了望依旧郁的天空，又有些发怔。

朱塬当天就得到了消息。

礼官仿佛没有听到老朱的狠话，等主上离开，尽职地唱告早朝结束。

因为除夕这天后湖上就多了一个小旗的官兵，来自金吾卫。

两边都消停。

就崔计等人之死给个说法。上位功业乃百战所得，此刻数十万将士浴血四方，上位不思谨慎，却因一小儿豪言而幸之，不惜枉法滥杀，岂不让天下人寒心？”

朱塬当时沉默良久。

因为朱塬一时忘记了，老朱本人，才是那个最大的变数。

而且，老朱来这么一遭，大概也不会再有人敢打他主意。

但，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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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满朝文武成了猴这件事，没人多说，毕竟大家都不想当猴。不过，数十万大军不如一个小儿的说法，倒是悄然传，结果是让居住在后湖岛上的某个‘世外人’，名气更大，延伸来的传闻也越发神怪奇诡。

撂下这句狠话，朱元璋猛地起，拂袖而去。

诸臣纷纷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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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结果是，他必须再低调一些，更低调一些。

这么诛心的么？！ [page]

除夕早朝这场风波，很快又传扬开来。

宋濂收回望天目光，恰好注意到不远李善长、胡惟庸等人望向这边，又一次轻轻叹了下，没再说什么，朝刘基稍稍拱手，先行离开。

刘基回过神，扭见是宋濂，对方目光同样望着那郁天空，他嘴动了动，终于轻声：“只求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