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有若刀割般地痛，冰冷的寒切经络，偶尔却又如火，四肢百骸仿似被雪与烈火打熬，一时血脉贲张，一时寒如冰。

她模模糊糊地记起，这早前似是便受了暗伤，心肺经脉受阻，始终也不曾将养好。今日又突遭钩八偷袭，被他一掌打在后心，致使“她”当场毙命。

伤势愈加严重了。

不过，这一掌却也短暂贯通了堵的经脉，血气一时大畅，待卫姝“醒来”时，这已经恢复了八成功力。

卫姝再度了把脸，汗混杂着雨滴落，须臾便又打了双颊。

死者的年纪不算太大，眉生得却也净，生前当是个端正的青年。

此人纵使会武，也不及钩八多矣。

晃了晃，沉重的尸自卫姝背上落，裹尸革散开，了一只半旧的皂靴。

前景仿佛蒙着一层雾，好一会儿后她才看清，此时尚还是半下晌，方才那犹如夜幕般的黑暗实则是大雨所致，如今雨势稍减，天便也恢复了少许。

卫姝着气靠坐于井畔，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总算攒了些力气，这才打起神，扒下了挂在井沿的那尸首。

只是，昏暝依然。

死者伤与五尺夺命钩正相吻合，伤还有些许铁锈残余。除此之外，这男上再无新的伤，衣也净整齐，显是一招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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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之上血渍已，衣尽皆透，可见在井沿挂了不短的时间，卫姝将之翻转过来时，看见的是一张枯槁如败革的脸，嘴和指甲皆无血。

她扛着钩八的尸，咬牙关，一步、一步挪到井边，脚步还没停稳，已是气血翻涌，一阵阵烦恶上来，泛起极淡的腥甜。

卫姝的手指抠着木栏，额角渗大片虚汗。

钩八为何要杀一个不太会武的异族人？

幸得“她”内息浑厚，如今却也还能压制得住。只是功力却只剩下了两成不到，再来个钩八，必死无疑。

是钩八杀了他。

在尸的上与手足各，皆有积年旧伤，看上去像是时常被鞭笞；其手掌与肩膀则生着老茧，显是常年活的；此外，这人中衣上亦补的痕迹，针脚很是细密；外衫则是一件青不青、蓝不蓝的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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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敌手的尸便在她的背上，而卫姝却显然不及驮碑的赑屃那般力大无穷。从大殿至后院这几十步路，几乎将她的力耗尽。

这外袍的料倒是颇为柔，样式却有些古怪：对襟、直、领，颇似蛮夷服，然而死者形貌却又与中原人无异。

看着靴底凌的血泥，卫姝再也支撑不住，扶着草棚呕起来。

那气贯百骸、劲透血骨的觉，在一剑刺穿钩八的瞬间便已远去。卫姝一直抑着不令自己表现来，是怕钩八临死前反扑。

卫姝迅速如上推断，旋即又生新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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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外力来得过于凶暴，打通经脉的同时却也加剧了旧伤，如今新旧两重伤势累积，症候反倒比从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