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闭双，竭力调整着内息。

思绪逐渐缠作一团，眩之重又袭来，似有千斤重。

梦里有人正追杀于她。那追兵时而是被重甲的元帝私卫，时而却是一群黑衣蒙面之人；前一刻，贴护卫百夫长俊秀的容颜犹在侧畔，予她恋慕与满足；下一息，她便独自面对黑衣人的包抄，孤立无援，唯有奋力挽起长弓，刀剑鸣啸声如疾风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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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顷刻间化作洪猛兽，扑天盖地，将一切吞没……

这一路行来，她的神智并不那么清醒，所幸此时正是雨狂风疾，路上竟是一个人都没撞见，自是也不曾遇到麻烦，实乃侥天之幸。

“她”的忍耐力又是从何而来？

而后，鲜血便殷红了她的视野。

卫姝循着记忆走了个来回，待到回转时，手中已是空无一。

于杀人、武技、毁尸灭迹手法熟练，凡此，皆非寻常人能够到。“她”究竟是何份？何以能够如此冷静且迅速地判断，并定地付诸于行动？

到底是何等的经历与过往，才会让一个十来岁的少女有着如此悍的心智？卫姝在“她”这个年纪时，比人家那可差得远了。

半晌后，丹田中的剧痛终于渐趋缓和，冷替亦稍减。

待恢复了力气，卫姝便立时拾起之前打好的大包袱，将废弃的甲也了去，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山神庙。

沧河离得不远，了庙门朝北再过两条长街，也就到了。

钩八……箭十一……难以猜透的份……

念浮起，黑暗如涌上，卫姝彻底陷了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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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够觉金戈时的冷，亦可及天宝座扶手雕镂的瑞兽。丹墀下，文武百官郁的表情几乎近在前。可很快地，这一切便被雾掩去，无边的虚渺与空寂环绕着她。她看不见来路、亦不知去所，轻飘飘地，似一朵无无凭的飞絮。

纵使神疲力尽、痛苦难当，她却能始终守灵台一分清明，还能籍此榨取内不多的余力，完成既定的目标。

我怎么……又回来了？

一颀长而优雅的影，自混沌中缓缓浮现。

带着药香的手轻抚过额角，冰冷地、令人战栗地，却又莫名让人生了一丝眷恋。

“喝了它。”泠泠语声，好似风过玉玦的孔。

当一角残檐终是现于前时，卫姝这才放缓脚步，一只手扶着破败的墙垣，一手扶着膝盖，佝偻着慢慢地往前走着，心底泛起模糊的念：

站在漏雨的草棚下，她张开，用力汲取着寒凉的空气，两条得像面条，站在那里直打晃，前金星冒，目之所及，一片模糊。

…

脑中的念烈且执著，迫着卫姝再一次积蓄力量，终于爬了起来。

卫姝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大殿的。直待脸颊重又贴上那刺刺、烂糟糟的破蒲团时，这熟悉的才令她惊觉，她竟然又如还魂那刻一般，躺倒在了大殿的同一个地方。

她了个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