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对方神情间始终保持着一分谦谨之，卫姝都快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被人换了魂了。

卫姝走着走着，渐渐又疑惑了起来。

“……阿琪姑娘，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馆瞧瞧？”周尚兀自大声说着话，路上行人亦多有驻足张望。

先把阿琪思该当面对的人与事好生应付过去，才能再说其他。

雨兀自下着，噼里啪啦地丝毫不见小，伞面上的声音密集如鼓，大片雨幕扫过屋檐，在狂风中来回摇摆。

卫姝的神智早已恢复，只是心绪尚还起伏不定。

天光只透着些许淡薄的白，看来这雨还有得下，后的街市之声已被风雨掩去，显得有些遥远。

这都是些什么七八糟的？！

回府？

卫姝简直灰心丧气到了极，可心底却亦知晓，此乃阿琪思的烟火寻常，她不过是占了人家的一缕幽魂罢了，越俎代疱这事，如今还言之过早。

她连阿琪思是哪家的仆都没想起来，但“明日傍晚前回主府中销假”这件事，却是确凿无疑的。

蹙眉想了数息，她才不情不愿地：“明……明日傍晚前回去就成了。”

“阿琪姑娘快请罢。”周尚总算开了，说话间抢上前推开院门，将卫姝让了去。

卫姝抬看了一天。

这条巷也很安静，街的闹显然并未延及其中，四下里寥无人烟，唯闻风雨打声。

周尚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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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数息的功夫调整好表情，最后，卫姝总算是挤一个极难看的笑来，扶着周尚的胳膊站直了些，这才弱着声气：

卫姝一下有懵住了。

在阿琪思的记忆里，她好像有些什么难言之隐抑或另有目的，于是心甘情愿依附于门之下，以受人驱使为生。

“无……无妨的，方才只是有儿罢了，想必是昨晚没睡好，如今却是已经不了，倒也用不着去医馆。”

说完了，她又依着本地礼仪蹲行礼：“多谢周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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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肯说话，本就心事重重的卫姝便也越发不愿主动开。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穿过了大雨中的白霜城，从城东一直走到城西，直到来到了一生着藤萝的木扉小院门前，方才止步。

好容易将诸般杂念行下，卫姝调整好呼，尽力维系着神情与动作的自然，与周尚转了朝西的一条巷。

可是，这想法却只属于卫姝。

周尚“哦”了一声，不动声地打量了卫姝两，松开手：“如此便好。”旋即又问：“刚才倒是忘了问姑娘一声，何时销假回府？”

观其言行，他对阿琪思应该还是结的，人前人后都很殷勤。可自打了巷，他便一反常态地沉默着，与方才的奉承客完全两样。

开闭间，便从天下至尊变作草芥微尘，这谁能挨得住？

但是，真（大梁语）憋屈啊。

乘之躯，何等尊贵？何等骄傲？即便当年逃亡落魄时，她的边亦从未断过服侍的下仆，又几曾有过如此屈居于人下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