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泰最近并不在白霜城。

在卫姝看来，莽泰此举的缘由之一，应该还是有让固德代父职、守住中军大营之意。

约在一年多前，莽泰携长固德、七女真并几名姬妾离开金国皇都昌黎，赴任白霜城边军左帅，其长固德那丹则被封为白霜城的“东城将军”。

只是，真发的时候似乎晚了些，这都快掌灯了，也不知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

不错，不错。

卫姝一时间颇有老怀大之，很想要拂一拂衣袖以示宽怀，可随后她才发现，自个儿正一手挎竹篮、一手撑油伞，并没有多余的一只手来给她这个前世常的动作，不由得微觉惘然，可心底却是多少松快了些。

阿琪思，箭十一，果然是朕一相中……呃，还中……的好姑娘。

真成仆了啊。

少年成名、英武有为，许多家族便都来与那丹家联姻，莽泰前后共娶了八房妻妾，养育成人的女多达十五名。

看来，阿琪思对这位真主并无敬畏，甚至经常想要杀掉对方。

随，卫姝遥遥顾视，发现其中有几个还是熟人。

这样想着时，一很模糊且复杂的情绪便涌动于心底，其间有轻屑，有恼怒，甚而还有杀意。

左元帅府门前车辚辚，喧嚣声很快便随真车驾的驰远而散去，厚重的大门重又阖拢。卫姝便也收回视线，转望向不远打横的一条短巷。

那是阿琪思本人的心绪。

上不畏天地、下不惧人皇，这才是我中原女儿家当有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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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姝怅怅地看了那短巷好一会儿，方才低下，认命地走了去。

二十年前，长大成人的莽泰承继家族之志，亲执长槊与宋军在阵前厮杀，曾连夺三座城池，还救过三皇的命，待回到皇都后，金国皇帝便将他封为护国大将。

据阿琪思所知，莽泰那丹于金国寒族，其父原先只是个普通士卒，随老族长四征伐，因战功赫赫，后被赐予了贵族份。

相较于莽泰那丹这个外来，曾经的南境固锁将军、如今的右元帅布禄什，才是白霜城真正的地蛇。

脑中雾便于此时散去，现了几个名字、些许旧事，她于是记起，阿琪思的主真一早便定下了，要于今日去郊外庄院行猎。

莽泰好像走得很急，边只带了数百亲卫，却将他一向信重的长留了下来。

至于城中原本一家独大的“南境固锁大将军”布禄什富，则被朝廷擢为右元帅，与莽泰同领十万大军，驻守边城。

说是短巷，实则这巷也并不短，走一走也颇要上一会儿功夫，只是相对于长而宽阔的金毡巷显得很短而已，由此亦可知左元帅府邸之豪阔，而莽泰那丹在城中的权势，更可见一斑。

半个月前，他不知何故突然匆匆离开，阿琪思偷听到了几个女私下的议论，这才知晓了此事。

卫姝弯了眉，一任伞外雨打了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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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巷里开着两角门，举凡元帅府仆役，皆从这两扇角门走，阿琪思之前离府时，亦是从这里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