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钧似乎不知谦虚为何，朗声笑，“皇上别看他年纪小，却有几分臣的胆量气魄。臣看了她第一，就知她是臣的亲生女儿。”

这目光就似是瞄在上满弓的利箭，箭森森，冷芒人。让人躲不开，逃不掉。

韩攸宁平静，“回皇上，知。和陈府被灭门一样，皆是因一句荒唐言。”

“嗯。是该好好问问。你以为，朕该如何定他的罪？”

韩攸宁跪谢了恩，托着玉如意退了御书房。

韩攸宁沉静，“回皇上，十五了。”

他也收起了显摆的意思，“小女儿胡言语，皇上见笑了。御书房不是小孩呆的地方，还是让她先回去为是。”

“朕恕你无罪。你说来听听。”

“恩。日久远，朕倒是记不清年了。”庆明帝打量的目光挪开了，随意了许多，“定国公府的规矩果真是好，一回见朕却不慌张的，不多见。”

轿辇走去没多远，却被两个女挡住了去路。

韩攸宁又福了福，“大周法制严明，论罪刑罚自有《大周律》。永平侯之罪，杀人二百余，律属穷凶极恶者，查没家产，斩立决。贪赃枉法，数额极，律抄家决，家眷或发卖或徙。”

她只谈律法，不说自己私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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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像贪墨军粮延误战机的罪名，不但是死罪，且是可株连的。

韩攸宁，“永平侯罪孽，不止陈家一条。事关国政，臣女不敢僭越妄议。”

庆明帝中起了思量，似在品位这番话。

“你今年几岁？”

韩攸宁抬看向庆明帝，“如今永平侯就在诏狱，皇上不若提审他，问问他为何几次三番要置臣女于死地，倒似是笃定臣女的份一般。”

韩钧颇满意女儿的应对，虎父无犬女，便是如此了。只是皇上问的问题难免为难孩，一个不慎便是大罪。

庆明帝此言，倒似是有置永平侯之意。不知是不是因着少攻了一城的缘故。

庆明帝淡淡嗯了一声。

韩攸宁低垂着眸，没有吭声。

至于贪墨军饷军粮，韩攸宁没讲，这是今日朝上刚爆来的事，她若知，岂不是要牵连了大哥。

“荒唐言。”庆明帝挲着玉扳指，“凤凰栖梧？你是说，你生那日的火不是意外。”

终究是前世父亲提剑闯皇吓怕了她，变得疑神疑鬼的。

庆明帝赞赏，“恩，有理有据，条理分明，说得极好。女熟读《大周律》的，倒是不多。这么说来，永平侯是罪孽重，死一回都不够了。”

他看着韩攸宁，“定国公府的女儿生下来却变成了陈家女儿，你可知其中缘由？”

见庆明帝更早一些，是在大理寺审案的时候，庆明帝去旁听。

“侍卫恰巧都昏睡了过去，庄又恰巧起了火，母亲又恰巧那日生产，巧合未免太多。母亲生下臣女，若不是知臣女留下只有死路一条，若不是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为何要骨分离？”

庆明帝淡嗯了声，“吴俭，赏玉如意一柄，领她下去吧。”

韩攸宁福了福，“谢皇上赞誉。”

总之今日之事，倒无她想象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