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恰是秋收刚刚完毕，田地尚未来得及任何翻耕，所以目光一望而去，几乎可以说是一望无际。

“但是我们聪明人都知，说话的和善很容易假装，礼品的赠送只需要有钱，所以无论说话还是送礼，都是最不能现诚意的方式，然而，这话和莽夫们说不通。”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本王几乎以为是在梦中，天啊，不限制征兵上限……这意味着只要郭仪有能力，他绝对会成为大唐第十个藩镇节度使。”

孙先生一番长篇大论，说完之后再次笑意岑岑，看着寿王：“而老夫让殿下加购礼品，就是为了让郭仪得到实际的收获，可惜殿下由于矜持，已经丧失了机会……你自己也说过，再回去采购来不及，因为那样会让九皇抢先拜访，谁先拜访谁就获得更大的优势。”

孙先生缓缓，面也渐渐变的肃重，沉声：“首先老夫要提醒一句，殿下注意自己的言辞，所谓手段，不可轻施，尤其是对于郭仪这人，更是不能对他用任何手段。”

先生悠悠一笑，抬手攥起了拳，：“莽夫，武勇，格糙，毫无城府。此人当初尚未展英姿之前，就敢在朝堂上大骂李林甫，甚至面对陛下之时，也是一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姿态……他不是装的，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偏偏寿王却一脸惊喜，急急开：“孙先生连续几次训斥本王，显然是对于此事已经有了补救之策，对不对？”

寿王再次一怔，下意识凑到车窗边，甚至其他三个幕僚，也纷纷凑了过来。

……

孙先生说到这里，话题似乎有些跑偏，但是其实并未跑偏，反而是行了一番铺垫，接下来，才说他的本意。

“但是这格很好啊，尤其是武将必须有这格。否则如果一个武将拥有极的城府，天底下还有其他聪明人的活路吗？”

这番话像是嘲讽，又像是在教训，作为一个幕僚，似乎有些逾越。

“否则的话，得不偿失，甚至一旦被他觉到被人用了手段，那么这莽夫的暴怒是谁也压不住的。别说你现在只是个皇，你就是皇帝陛下他也敢打。”

“甚至默许郭仪可以大肆征兵，并且父皇像是忘记了限制郭仪的征兵上限。”

平坦而又空的田野，极目远眺甚至能够看到十几里外，官不远的一河岸，郁郁葱葱全是参天的大树，秋风袭来，夹杂着河的微微腥气。

“现在我们知了郭仪的格，那么也就能想明白他对于诚意是怎么理解的……”

“聪明人靠脑吃饭，武将靠武力吃饭，结果一个武将又有武力又有脑，而聪明人玩脑玩不过打又打不过。这还怎么活？这还让聪明人怎么活？”

“他们只注重表面，他们偏偏认为这才是诚意。反而如果我们用文人的方式，莽夫们立认为是虚伪。他们反虚伪，他们喜实际的收获。”

“借用民间一句话，这人叫直驴。脾气坏，脾气直，一言不合就敢翻脸，天王老也敢揍。”

“在所有莽夫的中，看事情的时候都是注重表面，比如某个人对他说话之时够不够和善，某个人拜访他的时候送了多少礼品。这就是诚意，莽夫们认为这就是诚意。”

全都往外看。

寿王大为振奋，忍不住竟然站了起来，郑重行礼：“请先生施展神奇手段，万万不可让九哥他抢占先机……”

“甚至，是最大的节度使。” [page]

寿王脸一变，怔怔：“那，那，那该怎么办？”

“您知的，郭仪太重要了，自从他展角以来，父皇对他异常赏识荣，不但赐下大将军职位，而且还给了五个府的镇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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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孙先生轻轻吐一气，忽然抬手掀开了车的车帘，顺手往外一指，指着路两旁，像是莫名其妙问：“殿下你向外看看，能不能领悟什么？若是有所领悟，那么事情成了一半……”

寿王说到这里，显得十分焦灼，猛然竟是弯腰下去，再次郑重的给幕僚行礼，诚恳：“孙先生，请你一定要施展手段。郭仪如此重要，万万不能让他被九哥招揽。”

“所以老夫认为，郭仪这格很好。他是天生的武将，就该天生的如此。脾气直，脾气坏，没有城府，不懂弯弯绕……”

孙先生慢悠悠一笑，笑意岑岑的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