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若望显然听懂了杨振话里话外的意思，当即对着杨振垂首躬行了一礼，虽然没有再言声，但也等于默认了杨振对他的要求。

“什么条件？”

尤其是在徐光启去世以后，他们这类人的地位每况愈下，早就知了大明朝的绝大多数官员对待他们这类人的态度。

灯火通明之下，杨振、褚宪章以及从来很少见过洋鬼的杨振麾下诸将，都是大瞪小地盯着汤若望看。

杨振可不希望这个汤若望到了金海镇以后，在这里传他自己的教，发展什么天主的信徒。

下，汤若望既然希望在金海镇的军中照他自己一直遵守的那一章程，那一行为习惯，继续去过他修士似的生活，当然也暂时由他去了。

——那就是，我叫你来是为我所用，以备顾问来的，可不是叫你当到这里什么神父，传什么教来的。

同时，他也知，来华的这些耶稣会传教士们，正是靠着这些苛刻的会规，靠着他们遵守的章程，才避免了在同化能力极的东方文明中被同化。

褚宪章最后的未先生四个字加重了语气，其中提醒与告诫的意思，也是十分明显了。

杨振知，耶稣会有一严格的会规，有一修士们必须遵守的章程，比如说独，禁，绝财，服从上级，以及效忠远在罗的那个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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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离京师，到了金海镇，他的份地位就大为不同了，从一个御前不起的提督兵仗局太监，变成了传旨的钦差天使，自然有了说话的机会。

而汤若望听了杨振和褚宪章的话，在众目睽睽之下沉默了一会儿，先是对着褚宪章一躬，然后对着杨振一躬，沉沉说：

他在京师与这些洋鬼接多了，知他们这些所谓的传教士们用尽了各手段讨好天，讨好京师大臣，但是万变不离其宗，他们的最终目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传播他们的那个洋教，与儒释三教争夺人心，企图以夷变夏。

杨振说话的时候，虽然是笑眯眯的，但是他盯着汤若望的目光却意味长，而且他的话里当然也是话里有话。

耶稣会的传教士们，向来是西方民者的先锋。

要真是这样，那杨振可就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呵呵，汤若望，这里可是我大明朝与化外蛮夷对峙攻伐的军前，可不是你们在京师传播什么教义的场。”

所以，此时此刻，他面对杨振所说的这番话，当然也听了其中的真正意味来。

“而且鄙人可以以耶稣会士的荣誉向将军阁下承诺，在将军军中一定虔诚效力，尽职尽责。但是，也请将军阁下，答应鄙人一个条件——”

褚宪章没料到杨振请托自己好容易把这个汤若望到了金海镇，却一上来就给这个连天都很重赏识的西洋教士来了一个下威。

“杨都督方才说的话，你可要切实记清楚了。在这里犯了杨都督的军法，杨都督拥有全权以军法置你，可莫要稀里糊涂丢了命啊，未先生！”

“尊敬的伯爵大人，将军阁下，鄙人奉大皇帝旨意，前来将军阁下军中，担任铳炮火教习，此行并无，并无耶稣会传教之使命。

“鄙人是誓愿终侍奉天主的耶稣会士，当严格遵守耶稣会的会规而生活，请将军阁下尊重鄙人的选择，尊重鄙人的誓愿以及鄙人恪守的会规和行为准则！”

在京师的时候，褚宪章虽然认识到了这些东西，但是他在御前人微言轻，又遵循内臣不得政的祖训，轻易没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态度。

汤若望此时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但是他从欧罗远渡重洋来到东方，又在大明朝各地游历多年，就是在大明京师的官场上也打熬了七八年了。

是未先生。你是一个聪明人，想来必定知汤神甫和未先生之间的差别，也必定知本都督的意思。” [page]

但是对杨振的那番立规矩的说法，褚宪章是完全认同的。

“可以！未先生，只要你言行如一，并且真能如你所说，在本都督军中虔诚效力尽职尽责，一番成绩证明了你的真才实学，呵呵，本都督这里什么都好说！”

因此，他一上来就向汤若望亮明了自己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