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洒脱，着实让老夫羡慕。”

韩平安和女扮男装的李钰、安云儿以及徐午生等捕贼署的孩童，远远地看着林使君，随着馆乐师排练了几天的旋律放声唱。

“天之涯，地之角，知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今宵别梦寒……”

“哪里黄土不埋人，卑职的棺材早好了，连埋在哪儿也想好了。” [page]

旋律悠扬动听，意境邃，充满别离的伤。歌词练，情真挚，不涉教化，意蕴悠长。

并且叶勒气候不好，三天两刮风沙，即便有亭也不会有人来此歇息，所以这个亭不但有“典故”，也跟韩家有关系。

陈驿长年纪大了，本就百无禁忌，也不两个天使和那些禁军不兴，当着众人面躬作揖。

五里亭，顾名思义，距叶勒城五里。

老人家在老仆的搀扶下走凉亭，爬上背，示意禁军牵，跟着哼唱起来。

韩平安躬再拜。

“使君保重。”

“长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山外山。”

“来一吧，这可是上好的酿，在长安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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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此词此曲可有名字？”

一起来拿人的大理寺官员很想训斥一番，可见负责押送的禁军并没阻拦，脆装作没看见。

安伏延本就心急如焚，不想夜长梦多，连忙招呼两位天使继续赶路。

崔瀚沉浸在这伤的旋律和歌词中，觉疯三郎一家唱的就是他，不由想起来西域时送行的那些亲朋好友，心里一酸，泪盈眶。

安伏延正不知该怎么解释，亭里传来悠扬的乐声。

“三郎……”

刚才还跟陈驿长说说笑笑的林使君，竟听得老泪纵横，接过韩平安敬上的酒，嘴颤抖着频频。

“陈都尉，你真不想回老家？”

“安使君，你认得？”

隐娘反应过来，赶收拾石桌。

众人睁睁地看着一个少年一边唱着，一边走到林使君前，作了一揖，随即竟把林使君扶下了，搀扶着走凉亭。

安伏延正慨溜须拍之辈仕途顺畅，赫然发现亭里不但有人，亭中央的石桌上还置办了酒菜，

陈驿长翻上，递上酒，陪在林使君边。

南北两侧和西侧都用布幔遮挡，以防风沙刮来。

传旨的太监听见动静，下意识回过，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也就没说什么。

太监愣住了，大理寺的官员也愣住了。

前任叶勒镇仓曹参军兼叶勒城主非常会来事，得知即将到来的监军是个读书人，赶找工匠修亭，三天就修好了，然后城来这个亭里恭候。

李钰泪满面，安云儿唱着唱着泣不成声。

五年前，韩士枚要来叶勒上任。

胡乐悠扬，歌声依旧。

“兴不？”

这歌很好学，隐娘都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

“没有，孙儿没想好。”

叶勒本就没几个读书人，自然不会有人附庸风雅建亭。

林使君接过酒捧起来喝了一，笑：“果然是好酒，有此酒，难怪你不想回老家。”

“喜。”

“既然是送爷爷的，爷爷慢慢想，想好再托人告诉你。”林使君放下笔，了一把老泪，示意追过来的老仆收起墨迹未的歌词。

韩平安连忙：“有，孙儿早准备好了。”

人家送离别诗，这是唱离别歌。

林使君捋起袖，边听边挥笔疾书，掉落的泪模糊了字迹。

前谈笑风生，后面两个老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五里亭。

“兴，有此别离歌，爷爷此无憾矣。”

直至天使的队伍消失在视线里，韩平安才泪，喃喃地说：“使君爷爷走了，我们也该去白沙城了。”

韩平安扶着老人家，转看着正在唱的李钰等人，问：“使君爷爷，喜吗？”

林使君端起杯一饮而尽，探看看后面的乐师，走过去抚摸了下徐午生等孩童的，转问：“三郎，有没有纸笔。”

“长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半零落。人生难得是聚，惟有别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