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法无情，若是太平时日这般置也无不妥。然而如今情形不同以往，军心浮动人心思变，此时再靠刀剑约束下已然不可行。更何况那些事军将心中多半也窝了气，再以这等法纪约束，便是把他们上绝路。”

逃兵这件事兹事大，他们也听到了些许消息。本来之前一段时间因为杨广的署，逃兵大为减少，这消息也很少听到。可是最近两日，有关逃兵的消息以及杨广对待逃兵乃至事军将的置重又传众人耳中，就知情况并不简单。

“这些人或是在局中不能自省，或是为人阻视听，不能观全貌，再不然就是自己便是推波助澜之人，又怎会把这件事说明？你我冷旁观，见事自然比他们清楚。倒不能说城中文武无能，只能说他们牵扯太多，反倒看不清实情。”

“功德也要看怎样法，若是不好功德也会变成罪孽。倘若是向骁果军说明情形，再依情形不同加以区分。既不能饶过那些真正为非作歹之徒，也不至于行拆散夫妇，这才算是功德。像下这般不分愚贤，捉的时候随便捉，放的时候也是不问源行驱逐，非但成不了事反倒会让事情无可挽回。军中行事固然要快，但也不能一味求快不讲理，否则便是取祸之。也不只是那些女，还有这段时日的逃兵，也是一桩心腹大患。”

六说得不是没有理，此等机密事便是寻常军将亦无从得知，更何况是我等外人。若是没有本地人走漏风声，我们万难知晓。不过天下事并非全都要靠别人讲述才能知晓，否则两军对垒厮杀之时，又该如何料敌机先设计运筹？总不成要敌兵告诉你自家埋伏在何，又在哪里设了陷阱。为将之人总要会审时度势观看敌阵以判虚实，这城中情形又如何看不？”

韩约思忖片刻：“乐郎君所指，可是之前发还女眷之事？此事倒是桩功德。”

韩小六这时忽然问：“乐郎君既已发觉江都大将至，为何之前还要与昏君纠缠？岂不是白白耗费了光？”

徐乐看了她一，心中颇有些纳闷。这小狼女素来不大关心这些琐碎事，对她而言兵变也好厮杀也罢都不过是一场打斗再就是杀人而已，区别只在于杀得多杀得少，远不如一顿好吃的饭要。如今要闹兵变的乃是江都骁果，不谁死谁活都和自己乃至玄甲骑没有多少牵扯，不知步离为何会对这件事格外有兴趣。

说到这里徐乐沉片刻，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普通百姓走投无路，尚且要揭竿而起，何况是怀绝技的武人？但凡有几分血气的，谁又肯乖乖等死？杨广非要把他们往绝路上，也就别怪这些人要为自己拼杀一场挣一条活路！这场祸事，只怕是难以消解了。”

小六先是一阵恍惚，随后才醒悟过来，瞪大双看着徐乐：“这城中文武未曾看来的事，居然被郎君看穿了？这帮酒饭袋，当真是无用至极！”

“为何？”步离这时才开说话，其神情比之方才已经缓和了许多，不再是那副要吃人的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不过既然步离发问，他也只好回答：“理很简单。杨广行事太过急躁又缺乏雄主的手段。既守不住大隋江山，也化解不了下江都危局。城中数万骁果兵壮，乃是昏君手中一柄利刃。只可惜宝刀再怎么锋利，也要落到会用的人手里，才能斩将杀敌。若是落庸人之手，非但不能杀敌反倒会伤自己。这几万人未能编练得如臂使指，反倒是因关中、江淮之分彼此为仇，加之粮秣短缺三军饥馑，关中弟思乡心切，人心惶惶难以约束。杨广固然是九五至尊，可是手中并无得力下弹压局面。这等时刻便该万事求稳，等到粮草齐备人心稳固，再整顿军心行迁都之事。可是他为人好大喜功又重颜面，于军心民心并不在意。之前征讨丽时，便将士卒视为骡牲畜，如今依旧如此。所下旨意或许无错，但是行事太过急躁，把大好男儿当作驱驰，如何不生变故？更何况城中文武有人包藏祸心，想要让局面变得更为不可收拾，故意以激手段激怒骁果军士。这些人手握实权又和骁果军直接打，杨广有再好的初衷，都会被他们所破坏。更何况其所下旨意本就有诸多不当之，再有这些人从中，局面自然会败坏。”

平日里徐乐以斗将形象示人，军议之事极少开，不遇到何等凶险都是凭借自己一武艺勇力解决，从不曾和谁斗智。哪怕是在自己人面前，徐乐也多谈武艺少谈计谋，像是今日这般讲述为将之的情形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