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不再回答，直接张开双臂，示意左右亲卫们为他披甲。

过去数年间，举凡有大战、苦战，张辽常常凭借个人的勇武、以小锐猛烈突击来为全军打开局面。朱盖作为副将，已经习惯这情形。

与此同时，他的亲卫们也各自整束甲胄，握手中的武。一黑的影默然无声地立于张辽背后，便自有杀气升腾而起。

张辽举步向前：“昨天晚上，我与贼寇们约定了明日再战，难可以失信吗？既然贼寇们如此期望与我作战，那我就赐给他们战死的荣耀！”

张辽看看朱盖，笑：“你说的没错。山如此狭窄，我方的兵力优势无从发挥，持续僵持下去，徒然折损将士的命而已。然而恕我直言，纵使你亲自上阵，恐也不足突破敌人的防御。此时唯有真正的奋勇之士临阵决死，才能一气压倒对手。”

亲卫们早有准备，立即肃然围拢。他们先为张辽除去外袍，再贴穿上多层的丝绵劲服为内衬，又捧着兜鍪、盘领、护臂、鱼鳞铠和系联甲片的绦等，为张辽一一结束停当。两名披甲大汉单膝跪倒，奉上长刀、铁矛、弓矢等张辽惯用的武。张辽右手持握刀柄，左手将铁矛轻轻一抖，丈许矛杆便如活的一般颤动起来，矛尖锋刃割裂空气，发锐利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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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这……只有靠我才行啊！”

话一，他就觉得后悔。为副将，不该如此指摘主将的判断。

“我自然远不及将军骁勇，只是这山上的地形复杂，面临的状况与大军野战不同。先让我带人去冲杀一场吧，如果我果然无法建功，再请文远击。”朱盖沉声：“文远，你是一军主将，份不同寻常啊！”

“不必太过忧虑。”张辽看了看他，摇：“那是我的判断失误，与他人无关；如果丞相问起来，我会说清楚的。”

不知我们会受怎样的责罚……”

张辽向他笑了笑，缓步向前，眺望着蜿蜒曲折的山：“昨日没有把他们除掉，实在可惜。现在他们占据山险，也确实难以拿下。不过，我们还有时间……从其它小路偷越过去的斥候们回报说，贼寇挟裹百姓，行军缓慢。至少这两天里，他们是翻不过灊山的。只要我们能够杀透此隘，贼寇们断然逃不掉！”

朱盖咬牙：”将军，贼寇们以锐断后，我们也必须用锐来对抗。不妨让我的亲兵上阵，不，哪怕我亲自上阵都可以！”

但朱盖又想到：在这地形下作战，曹军兵力优势被最大限度地压制了，而贼寇们用来威胁己方将士命的手段又太多，那些手段可不是纯靠个人武勇能应付的。因为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而激得全军主将亲自上阵，如果后继有什么损伤，朱盖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

“文远，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朱盖连忙解释。

曹公麾下的将领之中，绝大分都是世中应募从军的豪杰之类，但张辽与他们不同。他边郡，是在成年累月与异族厮杀中成长起来的职业军人；他所统领的下们，则是真正保存着汉之风的、整建制的正规边军。在过去的中原战之中，张辽和他的勇悍下们，曾经随着飞将吕布摧破百万黑山军，也曾经与顺的陷阵营并肩作战，几度将曹公得狼狈不堪……不提率领大军战胜攻取的本事，单以临阵搏战而论，张辽张文远确确实实地是曹营诸将中的翘楚，他有足够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