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远立即抬手示意，郭竟等人又一齐退回。

邓铜一瘸一拐的脚步丝毫不停，从雷远的前鲁挤过：“那还不快走？先去平台那里和梅乾汇合，别在这里摆甚么架！”

人同时踏前一步，上的甲胄与武锵然作响。

邓铜瞬间大恸不止。

雷远并不恼怒，他甚至合地退后半步，给邓铜让前的空间来。直到邓铜走数步以后，他才轻声问：“邓铜，你这么怕死么？”

雷远觉自己被了一脸的唾沫星，他用戎服的袖了脸，仰面向邓铜说：“邓铜，你是我兄长最仰仗的得力下。近几年来，你披执锐，无役不从；我兄长也视你为左膀右臂。然而现在，我兄长方才战死，你就丧失斗志，带着败兵，带着我兄长的遗亡命而逃吗？平台那里，还有大约两千人据守，你是希望这两千人都看到你畏怯懦弱的姿态吗？如果我是那两千人中的任何一人，当场就会问你，小将军战死的时候你在何？你为什么没有奋战到底？你怎么有脸活着回来？”

雷远：“他说了，我知。”

“邓曲长和兄弟们，先歇一歇吧。”雷远淡淡地：“曹军总归还没到，你们可别先累倒了。待丁曲长他们跟上来，大家再定个章程。”

“混账！你……你说什么？”邓铜暴怒转。

雷脩的死，早已使邓铜的内心充满自责。在邓铜想来：若不是因为自己作战不利，小将军原本无需亲自上阵；若不是为了掩护自己撤离，雷脩也不必与张辽艰苦鏖战；若不是因为战斗消耗了雷脩太多的力，他又怎么会避不开一支抛的箭矢？当雷脩战死以后，邓铜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了。所以他崩溃了，他只想离开这里，于是丧魂落魄的奔逃。

雷远不在乎邓铜此时的无礼。他能够理解，因为雷脩的死，邓铜现在显然在缺乏理智的状态；他更知，自己与雷脩的血缘关系，并不能保证自己理所当然地获得雷脩下们的拥。尤其是在这危急时刻，选择一个错误的首领，就等于选择了死路。这些经验丰富的战士们有他们自己的判断标准，谁也不会把命随意托付给别人。

这轻轻一句，随着呜呜作响的山风，恰好飘邓铜耳中。

“我没有逃！我只是……只是……”邓铜只觉得熊熊怒火冲，几乎要把自己的脑浆都煮沸，把自己烧成灰。他大嚷着想要为自己分辩，可他本就不是脑灵活的人，这时气极怒极，竟然说不完整的话来。

“我说……”雷远徐徐：“你这么急着逃命，是因为怕死么？”

他的虬髯竖起，使得原本硕的躯仿佛大了一圈，整个人就像一条人立而起的灰熊那样，气势骇人地迫近雷远。不可遏制的怒火使他双拳握，微微颤抖着，雷远甚至还能听到他咬牙关发的格格声。

当雷远尖锐地指这一时，烈的羞耻冲刷着邓铜，使他不由自主地扪心自问：我真的不是逃跑么？真的不是胆怯么？真的能够面对其他人么？真的对得起小将军吗？这些问题太难回答，又再度引起他的哀痛。胡喊了几声之后，邓铜坐在地，他的泪哗地淌下来，与脸上的血污和灰土混作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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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什么？说啊。”雷远问。此时丁立一行人山后面赶来，队伍中有几人抬着一付用枪矛捆扎成的卧，雷远知，自己的兄长就在那里。于是他平静地指了指那个方向：“你有什么辩解？如果不愿意对我说，那么，或许可以对我的兄长说说？”

“我没有逃！我也不怕死！”邓铜大喝。

“歇一歇？胡扯什么呢？”邓铜吃惊地瞪大双：“郑那厮没有告诉你，曹军快要追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