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立摇摇晃晃地走近，一把揽住了贺松的肩膀：“好啦好啦，我们听小郎君的便是！多杀几个曹兵，难不好么？”

雷远不待他回答，又：“江淮之间的广阔地域，向来是曹公的力量薄弱之，纵然掌握寿、合、皖城等锁钥重地，然无民众依附，则如无源之、无本之木。曹公要完整地掌控此地，就要屯田、要征兵、要修筑城池、要疏浚河……要任何事，都需百姓支撑。唯有得人拥，曹公的军政官员才能真正扎在此。既然如此，我们收拢数万曲徒附，意图退往南方的举动，也就为曹公所不容了。因为曹公也需要这些民众。”

贺松仔细想了想，不得不承认雷远的判断有其理。这反而使他有些尴尬，他迟疑了片刻，想要说几句转圜的话语，却听雷远徐徐：

贺松一时愕然，对于见识局限于战场的武人来说，这未免超了他的考虑范围。

轻佻了。

就在三人谈论的时候，山中的厮杀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

雷远凝视着持续行的惨烈战斗。他还不是那心志如钢铁的武人，己方将士的死伤，会让他觉到烈的痛惜。但他控制住自己，转看了看贺松：“贺曲长，我决不会虚掷将士们的命，但有些付是难以避免的。”

“退兵？”丁立不禁有几分雀跃。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两个人都失去了谈话的意愿。

在一旁听着的丁立若有所思，而贺松瞠目结。

雷远倒是很平静地反问：“贺曲长，你有没有考虑过，曹军如此执拗地追击我们，为的是什么？”

雷远的直言不讳，使贺松陷了长时间的沉默。许久之后，他才叹了气，慢慢地：“小郎君，我绝非有意与你为难……小将军无数次在战场上救过我的命，我也对他竭尽忠诚，毫无保留地遵从他的号令。只要小将军一声令下，刀山火海我都愿意去闯。但是现在，小将军死了！我实在是……实在是了方寸！”

“是啊。我的兄长，他死了……”雷远叹息。

“另外……贺曲长，我也很明白你的想法。毕竟宗主病重，我的兄长也战死了，庐江雷氏的未来颇有可疑。这时候，你希望保住宗族所能掌控的基本力量，不愿将之折损在必败的消耗战中。这是你对庐江雷氏的忠诚，我完全明白。我更明白你是曾与我兄长一同生死的勇士，绝不会因为畏惧敌而退缩。你只是还不信任我……”雷远抬手止住了想要辩解的贺松。他苦笑起来：“但下这一仗，我有足够的理由，对么？”

他的话声并不响亮，压不过回在山间的厮杀搏斗之声，但语气却有些激烈。丁立被惊动了，向他们两人靠近了几步。

贺松毫不客气地挣开丁立。丁立的表现符合人们对他的一贯看法，这厮虽然是个领兵的武人，却像文人穷酸那样圆。贺松并不蠢，能够觉到丁立和雷远之间，显然早已经形成了某默契。这两人一定还有某些其它的盘算！这被排斥在外的觉，让贺松突然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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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远瞥了战场，继续：“我觉得不值得。相信张辽也是这样认为。所以昨日他才会中了我的虚张声势之计，因为他一开始就不愿意承受损失。”

他伸手指划着前的重重危岩峭：“张辽是当世名将，当知兵法。而兵法有云，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如果张辽发现，我们的力量足够给他造成重大损失，这损失甚至本无法用战斗所获来弥补，他们会怎么样？”

就在雷远背后不远，两方将士还在舍死忘生地搏杀，可他手扶老树侃侃而谈，似乎完全不将战斗放在里：“问题是，淮南数郡，数十万百姓居焉。我们所领的，终究只是个小数目；大分的百姓人丁尚在。那么为了收取我们这数万人，曹公愿意承担多少损失？如张辽这样的前线将帅，又愿意承但多少损失？张辽所，都是曹军中外诸军的翘楚之士。其中有跟着张辽南征北战的并州边郡悍卒，也有作为曹军主的中原士家弟。为了夺取额外的百姓，而使这些政权的支力量承受大损失，值得吗？”

贺松脸一沉，低声：“小郎君，我记得你说过，只要赢一场，就退回擂鼓尖台地与梅乾会合。现在既然已经赢了，何必还要继续？继续下去只会产生带难以承受的损失，这些都是人命！都是和我们一起生死的兄弟！”

“那倒也不至于……毕竟他是奉曹公将令来此。”雷远摇：“但我想，他应该会犹豫迟疑吧？张辽如果陷犹疑，我们就会有息的机会，还可以为宗主与吴侯或者刘豫州的谈判争取到更多时间。于这个考虑，我觉得，前这场恶战是必须的，唯有如此，才能够显示我们的力量，迫使张辽有所顾忌。”

“你！”贺松勉控制住情绪：“小郎君，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