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晖奋力起，只觉左肩疼痛难忍，不知肩胛还是哪里的骨，断了不止一。他忍痛，起再度向前。

当第二批骑士蹈阵直的时候，原先第一批骑士从厮杀现场的两侧回旋，甚至有些人脆下来歇息力，第三批骑士开始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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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庐江雷氏曲们前仆后继，拿人命填补防线的缺；然而以凉州骑兵之凶悍，发起这样激烈的突阵，简直无法抵挡。此刻数百人舍死忘生纠缠搏杀，鲜血洒落地上，顷刻间汇聚起潺潺溪。而整座连衡之阵的正面不断被推挤、被击垮，从初时那条笔直的横线，迅速变成向内陷、乃至不连续的飘摇弧线。

但敌骑向前全力突击。那些骑术惊人的凉州人就像是堤坝下方回旋湍急的漩涡，不断回转，以百骑为一队，往复向前冲击。当第一批骑士的冲击受到步卒竭力遏制的时候，他们并不恋战，直接勒兜转；与此同时第二批骑士在后方开始加速，而第三批骑士开始整队，他们举的矛戈，仿佛森林般起伏招展。

“校尉！快退后！”几名士卒忽然举大盾奔来，试图掩护任晖。

任晖甚至来不及喝令他们固守阵线，便觉盾牌被大的力量撞个正着，这力量又传到任晖上，使他整个人腾空飞起来，七荤八素地坠落到人丛当中。

只不过，就在适才，任晖还指挥将士们杀死了许多同样信仰这些神灵的汉中士卒……这让他觉得有些荒唐。

就在他倒地再起的短短片刻，边被大的音量包围。他听到敌方骑士被枪矛搠透而发的嘶吼，听到战倒地的哀鸣，听到己方将士步步后退，却竭力为己军打气的呼，无数人无意识的吼叫声汇集在一起，就像是掀翻堤坝那样，轰然爆发来。

短短片刻之间，雷氏曲的伤亡已经超过了此前总数。随在雷远边得文吏，如岑鹏、冯乐等，甚至狐笃这等有充足军旅经验的，全都脸惨白，实在是当下的惨烈程度和危险程度，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任晖看到负责前排刀盾手的曲长沈纵瞬间失去了三十多名下。他本人被陷在了不断涌上来的敌骑包围中，只能舞长刀，最后挣扎。但因为他脸上正中一刀，半边脸面都被劈碎了，血和破碎的使他的视线完全模糊，本看不到敌人的位置。随即有一名敌骑狠狠用长铩劈碎了他的颅，让他颓然仆地。

“站定了！站定了！”任晖向后退中的下们大吼着，随手召集了一批预备队，试图稳住阵线。

刀盾手和枪矛手们临时就位，看起来阵列完整了，可实际上，他们盾牌底的尖角未能扎地面，士卒们也未能摆好承受冲击的姿势，更后方枪矛手们也未能及时平端长矛……于是他们立刻不敌殊死冲击的重骑，阵势连连挫动。前方的将士们死伤惨重，而后排不得不朝后方撤退，试图重构阵线。

两三寸下，制作很糙，大约是某神灵。此番征前，辛月要求丈夫随携带，以保佑化险为夷。任晖自己不信这些，但辛月暗中笃信，任晖也不愿涉。世人命最贱，一个弱女挣扎其中，没有刀剑可以依赖，也就只能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敌骑更近了。任晖双手握刀蓄力。他对自己说，就算要死，最好也死得壮烈些，不要让自己成为同僚们中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