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庸碌，大节无亏。

关羽此言，便是他对麋芳的认识了。以现时局面来看，倒也未必便错。

关羽手持杯盏，注视着杯中晃动的面，沉声：“麋方久随主公，虽然才能庸碌，大节无亏。我想，他倒未必得多少格的事，否则我也不会今日来此，与续之谈起。续之，此事适可而止吧！”

关羽是打心里这么判断的，他始终认可麋芳的元从份。

更重要的是，麋芳现在编练的数千曲，恰恰是关羽守备荆州所需的力量，至少是一支忠诚可靠的预备队。面临曹军压力的关羽，绝不乐见其陷混，而影响到荆州的军事署。

所以在雷远所熟悉的那段历史上，他才会毫无掩饰地轻视麋芳，却又并不怀疑麋芳。哪怕麋芳翻下供给军资不及的大错，关羽也只是威胁说“还当治之”，却依旧委之以江陵城防重任。

今日关羽忽然来访，雷远更已有所预料。但当真听到关羽这样的决断，仍使雷远叹了气。

“续之，请讲。”

雷远俯首：“适才是我说错了，关将军幸勿怪也。不过，江陵之事，有荆州治中从事在，想来不需要我多心什么。相信有关的案情卷宗和证，今夜定能汇总完毕。”

他略微侧过，凤微开，睨视着雷远。

问。

但他又势必不能对着关羽来。

雷远再怎么屡建功勋、担重任，终究只是这两三年时间里崛起的后。而麋芳是关羽相识十八年的故，是玄德公的妻弟，是跟着玄德公生死，数次几乎丧命的元从！

“此事能否明日再议？我可以……”

但他该怎么说服关羽？

雷远很清楚，这八个字的评语，只对了前面四个字。

“那就这样吧！”关羽起：“续之，你放心。若麋芳这厮果然肆意妄为，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毕竟麋芳过去多年追随玄德公颠沛离，那都是真真切切的，并无一虚假。多少年的艰难困苦都一起熬过来了，雷远轻飘飘一份书信，就说这样的人私下与东吴勾结，私卖军械牟利……关羽凭什么会相信？

在这瞬间，雷远只觉一极大的威势如怒涛般扑来，几乎就要将自己淹没。他竭力端坐不动，沉声：“不瞒关将军，麋方的所行所为，确实有令人不解的地方。就在前日里，我已将之细细通报了潘承明，并且遣了下与潘承明携手查问……预计今夜里便有结果，明日一早，当可奉给关将军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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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其他人在曹军虎视眈眈的局面下忽然指控元从旧人，关羽只怕会公开斥责。以关羽刚矜傲的态度，能够屈尊夤夜来访，私下里阐明自家态度，已经给足了雷远尊重！

这让雷远郁闷得简直要吐血。

关羽嗤笑一声：“你不是说，卷宗已经完成，明日才到潘承明手中么？”

“关将军。”雷远唤了声。

雷远早就想过，自己忽然与麋氏为难，未必能获得关羽的支持。忠也这样劝说过。

潘濬是玄德公亲自留典州事的荆州大员，他的行事，就连关羽也不便直接预。此君格又方严疾恶，刚不屈，不容他人侵夺职权。雷远也是靠了下乐乡长蒋琬与他的亲戚关系，才勉将之说动。

关羽怫然不悦，说：“怎么？难我竟不能说服续之？”

关羽地看着雷远。

仿佛过了许久，雷远觉得全忽然一松，关羽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