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荆襄各地土著，都是地里鬼。我要是一个个地联络他们，只怕半年都凑不齐。”

他拍了拍手，示意李贞从旁边的案几上拿来一方尺牍。

顿了顿，他忍不住又问：“无论今日我答应了什么，雷将军就不担心我回到襄以后，翻脸不认账么？”

“所以我这次来荆山，打算抓个熟悉人的荆襄大吏领路。”雷远笑：“我们动作快些，乘着乐等人尚在荆城、竟陵一带与关将军鏖战，正好将名单上这些人都请来当面一叙。事毕之后，杨主簿自回襄，我们绝不留难，可好？”

“就只领路？”杨仪问。

“杨主簿实在多虑了。”雷远微笑。

雷远倒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这些便是曾与麋氏商队往来的荆襄人士，系由麋方的属中拷掠所得。我大约知，他们都是夹石、章乡、编县、宜城乃至中庐等地的吏员。”

杨仪松了气，却又隐约觉得有些失落。

但雷远何须费那神？

“没错……然后呢？”

雷远很清楚，秭归文氏这样的宗族绝非孤例。此辈在宜都郡会有，在南郡也会有，在长沙、武陵、零陵，在整个荆州到都有，而在益州，在整个大汉的疆域之中无不有。

站在整个政权的角度，世族豪乃数百年的积弊，非一朝一夕所能治理。但雷远本无须去治理他们。他只要不断培育宗族曲中的军功地主，不断从武人当中培养可靠的助手就行了。

被松开束缚、带回厅堂里的杨仪颓然叹气，无力地问：“生意云云，本来不是难事。雷将军你想怎么？”

尺牍上别无其它言语，只有十余人名讳。墨尚新，显然是刚写就的。

杨仪是荆襄本地士人翘楚，与同辈日常往来频密。看了一遍，他顿时认得这十余人俱都是地方乡豪中人；再看一遍发现，基本上没有那个是近支、本宗的仕之人，但都是掌握宗族事务的得力人士，普遍担任地方乡县小吏。

所以杨仪完全想多了，解衣推、收买人心之类的手段，雷远从来没想过要用在他上。他只是个彻彻尾的工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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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士人豪当中有许多的忠臣、志士。但作为一个整，或者说，作为一个阶级，他们自有其基，对任何人的忠诚和付总是有限的。他们总会以谋求自利益为先；而成熟的政治家或者地方官，会在争取他们的同时，不断的打击他们，在这两者之间取得平衡。

杨仪，这话确实没错。

雷远正：“当然，就只领路。我们会作妥善安排，绝不因此事影响杨主簿的顺畅仕途。”

尤其是后者，对雷远的影响远远超过他表现来的那些。或许于后世见闻所带来的弱，雷远总是不能忘记那些秭归县民众悲愤的呼声，总是会想起袁宁等人死不瞑目的神。

与士人勾结，肆无忌惮地欺凌、压榨百姓。

杨仪拿着尺牍看了两遍，顺便摆凑近光亮辨认的姿势，往炭盆方向又挪近了一些。

较之于数百年积累而成的世族贵胄，刀舐血而起家的武人要可靠的多，至少下要可靠的多。而其数量前或许稍有不足，只要经过大规模的教育和提，以后一定足够。

“这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