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发，一气赶路到下午，中间没有半停歇。

未时前后，郑穿林地，看到了波浩瀚的葛陂。葛陂上承澺，东为铜、富等注淮河，秋冬时周围三十里，夏则扩张为一连串的湖泊沼泽，周回六十余里。如果军报不差，曹军此刻就在葛陂的北岸行军，只是隔的远，彼此看不见。

曹军也必定有巡弋之兵在此。

郑有记忆的时候，就四浪，所见惟有死者枕藉相望，饿殍遍野。他自己靠吃桑葚、树、垩土之类挣命，勉过活。

邓铜果然担任了全军的先锋，所又有个数十骑走在最前。带领这数十骑的乃是一个曲长，名唤郑。郑便是邓铜所说的那批汝南黄巾旧之一。

待要前行，林地间又奔数骑，为首一名瘦削而大的军官，穿着曹军别司服。看他面容，可不正是雷远？

郑名字带个，其实是个五短材、肚腹很圆的中年人，他也不记得是谁给自己起的名字，反正那些族人全都已经死了。大概是因为灾，又或者蝗灾，还是疫病？谁记得那许多。

沿途撞上过几拨行人，郑将他们全都杀了。这时候容不得妇人之仁，杀了妥当些。

而葛陵城在葛陂的南岸不远。这地方原本是个县，后来因为县民逃散而屯田民聚集在此，所以索撤县，设了葛陵屯田都尉。

和夏侯惇打过一仗以后，大家缴获的好东西可不少。此刻他们全的衣袍、甲胄、武全都是曹军锐的形制，就连战的烙印也都没差。看起来便是一队再寻常不过的曹军巡逻骑兵。哪怕碰到真的曹军，也没人能看破绽来。

不过，毕竟雷将军早有安排，郑自觉瞒过这一程并无难度。

他看看自己，再看看同伴们，满意地笑了笑。

光和七年的时候黄巾起事，说推翻了这个朝廷，大家就有饭吃。于是郑跟着厮杀攻战，没想到，那个说要带领大家的大贤良师当年就被杀了。汝南黄巾变成了葛陂贼，持不懈地造了十几年的反，有时候攻城略地杀人掠夺，有时候被不知哪里来的朝廷官军围剿。

郑胆很大，杀了不少人，算是汝南黄巾中有名气的狠角，但这仗却越打越难。最后几个首领再也持不下去了，大家散了伙。有人逃亡灊山，试图依附袁术的将雷薄和陈兰，也有人留在汝南的湖泽中继续为盗，后来听说被曹丞相抓了起来田，日过得连狗都不如。

从此再往前，就是绵延的民屯区，人烟渐渐密集。再要偷偷前行，就不可能了。

雷远拨到郑边，挥鞭一指远城池：“我让其余将士们再彼此检视下，毕竟千多人的衣甲袍服呢，万不能了破绽。咱们几个，先往葛陵方向探查一番，打个前站。”

虽说有好几年没来汝南了，但这些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树木更茂盛些。路边的尸倒确实少了，大概被野狗吃得倾尽，剩下脏污不堪的骷髅掩藏在草里，有风过时才能看到。

建安十四年的时候，曹军攻灊山，当时郑在丁立的麾下个什长，跟着雷远逃亡到荆州。后来雷氏曲几经整编，郑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卒升了几次官，现在转到了邓铜麾下，当上了曲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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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为全军先导，带队从林地湖泽间快速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