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笑了笑，轻松地：“江东、荆益，乃至凉州，各有其足以倚仗的地利。益州固然有险；凉陇之地何尝不是千山万壑？更兼羌氐异族无穷无尽，超据此与曹军争衡。至于我江东，有长江、峻山、险、沧海，何尝不是金城汤池呢？定公你是日常看惯了，所以反而不当回事！”

两人在军中，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吕岱所说的，其实并不专指地理；对他形成震慑的，更有荆州军、益州军在汉中与曹军的大战情形。玄德公对待江东之将甚是客气，除了鲁肃、吕岱常常随侍以外，属们通常都在后方负责些转运粮秣资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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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怪不得，昔日祖因之以成帝业！”

是因为黄忠等将，就比江左虎臣们一筹么？那也未必。

鲁肃默然半晌，微微颔首。

是因为益州人、荆州人的格比依附于吴侯的扬州豪族、淮泗旧更凶猛么？自然不是。

而在吕岱中，玄德公一声令下，千万人为之赴死，其惨烈激亢，着实给他留下了刻的印象。

鲁肃与周瑜二人，俱都竭力推此谋划，吴侯这才不断发兵攻打荆州，这才有了后来周郎为南郡太守之事。

这句话，据说是当日诸葛亮为玄德公谋划策时说的。当日玄德公局促于新野，兵微将寡，朝不保夕，诸葛亮就为他设下跨有荆益的方略，这份光、气魄，鲁肃和吕岱俱都钦佩；而玄德公起与崎岖颠沛，百折不挠，卒能奄有大州，成鼎足之势，这份英雄宇，鲁肃和吕岱也都尊崇。

“或许吧。”吕岱也笑了，拍了拍自己的额：“然则，这几个月里所见到的壮阔群山险阻，确实和江东大有不同呀！”

险又远过陇坻。”吕岱慨地：“如非亲所见，真不敢想象，世间竟有此等天狱之地！”

“敬？”吕岱唤了他一声。

鲁肃更是当即长叹一声。

吕岱非常清楚，这是因为玄德公对下的控制力超过吴侯，是因为左将军府自上而下地遵循汉家制度统一理，其如臂使指之，远远超过因地制宜而成的江东政权。

周郎既然离世，江东就再也没有能统合诸将决死作战的帅才。而原本仰赖吴侯鼻息的刘备，只用了区区三年，就益州，夺取了这片沃野千里的帝王基业！

此前双方虽是盟友，彼此往来并不亲密，江东又自恃赤之胜，哪怕后来在荆州吃过亏，也始终保持着对自的信心。但如吕岱这般，切切实实地到曹刘之间的战场，看过真正的恶战以后……

荆州军固然推锋必，劝率士卒，金鼓振天，声动谷。益州军也同样兵分十路，整日整旬整月不休地猛攻曹军营垒，不计死伤，血战攻。此等猛烈势，吕岱极少能在江东将士上看到。

但他二人仕于吴侯，或为腹心，或为肱。对玄德公的尊崇，落到天下大势，落到吴侯的江东帝业，又让他们发自内心的戒备。

鲁肃下意识地了袋。从袋汩汩，将他的袍袖打了。

他素有壮节，好为奇计。十余年前，他拒绝刘晔的建议，东渡大江去见吴侯时，就向吴侯提：当藉着北方局，挥军向西，尽占大将以南，再向北争夺天下。

他对吴侯的忠诚自不动摇，对江东帝业的信心也不动摇。但在此之外，确有难以直叙的某考量，在心中暗暗滋生来。

然而谁能想到最终局面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