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蛮夷本虽无谋略，背后却很可能有江东人在。哪里会容得荆州徐徐安排，慢慢应对？已经下手来杀二千石了，接着自然一步似一步。当雷远被刺的消息传，其余的动作立即跟，正好中取利。自己想要镇之以静，徐徐应对，未免想得太。

雷远这时也想起来了，瞬间无语。

照蛮的习俗，正月十五是重要的节日，各、各寨都会安排祭祀、宴会乃至驱邪降妖的仪式等等。从前年开始，亲近汉家朝廷的落，有邀请黄晅前往山中一同庆祝的；去年这时候，同时发邀请的小落竟有十余家之多。

与此同时，护荆蛮校尉下属的从事黄晅，正在与群集在岑坪的蛮夷各饮酒作乐。

黄晅实在分无术，所以定了个规矩：在每年正月十五之前的这一天，由护荆蛮校尉府面，邀请落的酋长、夫们到岑坪，大家置酒会，痛快喝一场。

正说到这里，王平急匆匆赶到：“将军！”

“正月十五？那还有几日，能再些准备。”雷远稍稍松了气。

只希望，此前故示太平的文书传往各地以后，能够让荆蛮们稍许冷静，多想想太平日的好，少蠢事，不要轻易受人利用了。

王平连忙：“将军，荆蛮自古以甲纪年，无关朔望。他们的正月十五，便是明日。”

李贞答：“此女既然来刺客，便不过是个弃，只怕也不知更多内幕了……王均还在盘问，却不知收获如何。”

“她待说，此前在山中，曾无意间听几名宿老传言，初一放鬼十五收，十五这天，正好各一同行事……”

除此以外，也没什么需要再的。各地怎么应对，那得看各地的本事。

黄晅字公昱，是豫州陈郡人，家贫而好读书，曾经得到过本地明法科的推举。后来得罪了乡里无赖，争执时错手杀人，被罚以黥面和城旦的徒刑。黄晅不服而逃，辗转亡灊山。

便如此刻，在岑坪城寨中央的一片平地已被打扫得一二净；篝火周围，铺着厚重实的毡毯，排布着一座座摆满酒的案几。黄晅坐在篝火北面上首，分散在两侧的则是许多同来作乐的蛮酋。

“怎么讲？”

在灊山时，他是周虎边非常得力的助手。到如今，他作为护荆蛮校尉从事，长期代表雷远行事，在蛮中的地位非常。

这一来，场中的气氛便愈发烈了。

想想，自己着实是险死还生，在鬼门关前打了一转。而命居然就掌握在一个无知蛮女的一念之间？绕是他涵养甚好，也难免惊怒加。

对蛮酋们来说，黄晅算是大人了，于是一开始颇为局促。后来看黄晅兴致颇，连连劝吃劝饮，言语毫不拘礼，蛮众人便也放松下来。有几个坐得离黄晅近的，大着胆近乎，张不唤“从事”而唤他“公昱”，黄晅也乐呵呵地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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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此女不止愚昧，还幼稚……那么，令她来行刺的那些蛮的宿老是谁？他们又有什么后继的安排？这么大的事，总不见得她一人办了？党羽呢？同谋呢？”雷远追问。

想到这里，雷远沉声吩咐：“让岱的骑队好准备，随时发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