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桓躬：“自是如此。”

“不要啊！”范巡惨叫跪倒，从怀里取一份密封好的帛书，双手捧起，动作顺畅无比：“士威彦什么都没说，就给了我此！”

步骘只看着他，不说话，范巡便一直摇摆手，赌咒发誓。

这帛书由十几份信件叠成，以士燮的语气分别致达趾、九真、日南、合浦、南海等各地的士氏族人和有力邑豪。信上的内容说，自己数十年来保境安民，孰料受江东蛊惑，攻打邻郡，犯下滔天罪行，心中十分悔恨，如今已蒙恩主宽宥，即当改弦更张，显明义举，希望卿等相助云云。

步骘倒是很轻松。他在血泊间与范巡寒暄几句，待到气氛洽了些，才忽然问：“伯虞先生看来不是寻常的俘虏？”

而士燮死前反击也很简单，就是把这些信件都给到雷续之的属。毕竟士氏在州耕耘七世，基厚无比，雷远以荆州锐之兵为依托，再以这些书信为号召，在州便足以掀起大的风浪。而雷远要利用这些书信，又必定要宽宥士氏的罪行，使士氏宗族得以保全。

夫以利合者，迫穷祸患害相弃也。江东与士燮的联合，彼此都不存在什么诚意，江东能够胜利，只不过因为下手比士燮更快，决心比士燮更定而已。

“是，是。”范巡看着书信烧成灰烬，片片落下。他的睛骨碌碌转着，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

从事的份，纯只是个名，其实长期远离庐江雷氏的军政事务，一门心思为宗族图谋财货利益。这阵忽然牵扯厮杀场合，他心里十分惊惧，更怕说错了话，节外生枝惹来麻烦。

士燮固然败了，却不影响他本堪为世中的一方人杰。就在士燮与江东联合起兵的同时，他就已经抓捕了荆州人在州的重要人，作为万一的沟通渠，甚至连书信都已经提前写好，以显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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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份看完后，步骘叹了气，他的脸上生几分无奈，几分钦佩。

范巡愕然。

没完成士燮的委托，有可惜。不过，能活命总是好的。

步骘将这些信件探向一旁的松明火把，烧了。

步骘垂首看看地上渐渐洇的血迹，半晌再抬时，脸上没有了笑意：“今夜我先发制人，奇袭士燮所，杀戮甚多。可这也是为形势所迫，只因世之中，英雄奋起，惟有自，才不至成为他人俎上鱼。这举措落在世人中，只怕会有不屑，不过，吴侯定能理解我的苦衷，不以虚伪相责。”

“范从事，你是个聪明人，我不为难你。且跟着扈从去休息吧。”他客气地：“如果这几日荆州来人，我就放你离开。”

“士威彦临到离世，却请足下陪在边。却不知，有什么特别的托付？”

好在这些信件都已到了自己手中。

步骘转回来，接过帛书，查看过印信无错，一把扯开，细细浏览。

其实照士燮的希望，范巡应当躲在中军的角落里，待江东人走后伺机逃窜。只是范巡终究是个商贾罢了，没有在军中挣一条生路的胆量。所以江东人杀大帐的时候，他完全慌了神，下意识地就来求活命。

范巡连连摆手：“没有托付！没有托付！”

“那就不必留他了，军之中，死几个商人算得甚么？”步骘举步就走。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