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百战，始终站在朝廷中枢这一边，遂使朝廷的制在凉州岿然不移，使得羌胡叛军纵使纠合数十万众，也终究只是叛军。

大局如此，凉、陇各族只有忍耐，只有合作。好在超是个明白人，知不能靠羌胡贼寇中的厮杀之人治理地方，所以这段时间被他擢为太守或郡县纲纪职务的凉州人，着实不少。

隔着那么多人，那么多旗帜，能看见什么？多看见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罢了。但他们一个个都兴采烈，好像玄德公的喜事也同样是他们的喜事。

这几乎是必然的。在争取人心方面，谁能够和玄德公相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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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今天下纷争，英雄鼎立，究竟鹿死谁手，谁也不能知晓。可天下间但凡有些才能光的人，谁不在观望？谁不在权衡？

他们乐呵呵地涌过来，想要靠近些，看得清楚。虽然被外围警备的队驱赶，仍是翘首眺望。他们肩接踵，后排的推搡着前排，前排的踮起脚尖，无数好奇的光都往台投。

每个人都择明主，而何谓明主？

听说汉中的百姓此前服膺于张鲁的五斗米，日过得不错。反倒是刘备的兵汉中以后，和曹军往来拉锯数月，杀戮甚重。可现在，战事结束才不到一年吧？他们对刘备的拥竟然就到了这程度！

而益州这里就大大不同了。

当台周边的文武、将士们跪伏的时候，这些百姓也哄哄地跪下来。他们七嘴八地呼着什么，初时因为隔着太远，听不清楚，后来喊声渐渐汇聚，才勉能分辨，他们是在喊：那是汉中王！汉中王！

从建安五年到现在，他从来不怀疑自己选择的主君，更不怀疑自己走过的路。但，这条路恐怕会比预想中的更难？

玄德公蜀毕竟才不过两年，大司府的施政如何，落在士人中，各有褒贬。但此刻诸葛瑾看得清楚，当刘备在台上就任汉中王的时候，无数百姓就在远眺望着。

谁能想到，许都朝廷一纸诏令，那个叛军中最凶恶之人，成了坐拥武都、汉、陇西、金城四郡的假凉公、安西将军？谁又能想到，而那些与凉州陇上各族杀得仇似海的贼寇，竟堂而皇之地成了凉州的主人？

喊声有时候汇聚，有时候又变得此起彼伏，像是涨时拍岸的江涛。诸葛瑾觉得到，喊声中的喜悦情绪，这情绪肆意蔓延着，绝非外人迫得来。

诸葛瑾叹了气。早几年的时候，江东堪称阜民丰，百姓生活尚属安康，但自从赤之后，江东扩军数倍，又连年兵开疆拓土，对黎民黔首的征发赋调，烟至云集，已经有不少地方的农夫衣不全裋褐，不赡朝夕。此前数年从江北逃亡来的百姓因为遭官吏苛待，甚至有继续逃亡山与山越为伍的。这样下去，怕不是长久之计。

远方百姓们的情愈来愈涨，而诸葛瑾也不知怎的，觉得上有些发冷。

曹公有杀人盈野的名声，本没得比。而吴侯……

但对这些人来说，超是不是值得侍奉的主君，始终是个问题。而玄德公对他们的引力，恐怕会愈来愈大；对凉州士民百姓的影响和渗透，大概也会愈来愈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