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比喻太过荒唐。辛平的脸白了一白，连忙：“荔浦这里的徵氏族不过是个分支……就算他们的嫡脉，也不能拿来和皇帝相比！”

辛平不语。

“我不得不好准备。”辛平解释：“老姜，你与人偷偷谈婚议亲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后继的变化。”

转回来，姜离喝问：“你我二人先把话说清楚！这婚事果有问题，难我还会私而忘公？”

“我说了我没有！”姜离恼怒地：“这是误会！”

“既是误会，你去和徵氏大酋说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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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姜离用力捋着刚的虬髯，发沙沙轻响：“就是说，这个徵氏落，就像是在许都的汉朝皇帝，虽然没什么用，却总是被人当作幌？”

“蛮既然不满，就要惹事生非，而周边汉家的乡豪们又乐得坐观，或者推波助澜，亦未可知。所以，接着几天，恐怕这市井周围，会不太平。”辛平谨慎地：“所以，我想尽快修缮坊市的围墙，也好使商队稍有凭依。”

“怎么讲？”

姜离冷笑：“你说的不太平，到什么程度？莫非他们敢起兵造反？”

姜离暴躁地：“没有！你直接说吧！”

“我就是举个例，你慌什么！”姜离挥了挥手，继续：“徵氏常常被当幌用，但这个徵氏落的大酋却是个脑清醒的，想要嫁女儿给我，并藉此机会与汉家合作。这一来，会使得周边不少蛮有样学样，也会激起有不少蛮的不满，对么？”

“那你慌什么？”姜离拍手：“什么事，都有我姜离在。你照旧你的生意，不要多想！”

姜离愕然。

踯躅半晌，他再把辛平往人少的角落带过去几步，又吩咐自家属们退开。那徵氏姑娘笑眯眯地一直不肯走，姜离犹豫再三，从腰间箭里一支箭，到姑娘手里，这才劝她离开了。

“并非如此。他们当年虽是叛逆，到现在过了一百五六十年，就算有天大的罪行，也不及孙后代。只是……”

姜离眉皱，沉许久才：“你是说，这个徵氏族，乃是叛逆？”

姜离苦笑摇：“围墙什么的，急不得。毕竟我们在荔浦也就停留半个月。半个月后天气就凉了，土地也燥些。我们留几个得力的人，领着汉家百姓们慢慢兴造。”

“左将军的重兵就在广信，哪有人敢造反？不过……”

过了会儿，姜离忽然反应过来。他一把攀住了辛平的肩膀，将他拉扯到门后僻静：“不对！不对！什么望楼、围墙，本来哪有这般着急？我们在此地只待十五日罢了！你这后生小，究竟在盘算什么？”

“你听说过趾二徵么？”

“建武年间，趾郡有雒越之后的徵氏族，执掌族大权的是妹二人，唤作徵侧、徵贰。因为趾太守杀了徵侧的丈夫，二徵遂起兵造反，兵锋及于趾，九真、日南、合浦四郡六十五城。她们屡败官军，自称徵王，建国立朝，割据天南。一时间声威赫赫，五岭以南几非汉家所有。直到光武帝以伏波将军援为将，以车船两千、兵两万南下，苦战三年之久，才算剿平这场本朝罕见的大叛。徵氏族从此被勒令内迁，分散在零陵以南、合浦以北的诸多郡县。”

“只是什么？”

“只是，自古以来，州蛮的叛，声势莫过于二徵。哪怕现在徵氏落已经式微，但百载以降，州各地蛮但有所图，常常以徵氏为号召，用其名义来诱引山野间的无知蛮夷。”

“婚事没有问题，甚至对雷将军很有好。否则我也不会一意撮合此事。”辛平冷静的态度不像个少年人：“然则，这个徵氏宗族，是有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