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广信。

“都伯就够了。”大酋忽然。

姜离焦躁地：“你听得懂我的话，也说得很好，不要再装了！”

“既然如此，我还能要求什么？我们这些蛮夷，还能指望得到汉家官的平等相待么？许多人不明白，我却是明白的。我的祖先与朝廷作对，结果宗族四分五裂，无数人被杀。剩下的，我们这些人被放到数千里以外。我的祖先告诉我，这样的反抗，一次就够了。我们这些蛮夷的力量，与朝廷本无法相比。”

“说得不好。”大酋缓缓答：“不是裝假。”

徵氏大酋倒不惊讶，跟着姜离站到屋里。

这个落的规模实在是小的可怜。连带着老弱妇孺，也不过四百人不到。驻了这片客舍之后，还有余裕住下监察的兵卒百余人。汪栋说徵氏衰微，显非虚言。而这样的落酋长竟能自称为大酋，在地方上很受尊重的样，又显得汪栋所说徵氏在南夷群落中极名望，也不是虚言。

“什么？”

辛平纵然聪明，终究只是个少年，哪里经得住姜离这样呵斥？他顿时脸惨白，几步退屋外，两脚一，坐倒在地。

“来，我有话问你！”姜离站到大酋跟前，随手指了指附近一空着的屋舍，大踏步过去。

“老姜啊，你……”

他是积年的武人，久经沙场，手上不知多少人命。平日里虽然没什么威严，可真到了恼怒的时候，嗔目怒喝的气势简直骇人。

大酋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话，他的语音很古怪，但说话的态度很慎重，用词尽然也很驯顺。可能这番话，他事前就是考虑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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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此前只顾着徵氏的小姑娘，全没将这个便宜岳父当回事。这会儿才发现到，这个大酋看似肤黝黑、满脸皱纹如老农也似，可也有他的狡黠，绝非被女儿牵着走的无知蛮夷。

大酋还没答话，背后辛平正巧赶到，听到姜离这么问，顿时笑了起来。

“此前辛平和我说过你们徵氏的过往，但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来，徵氏在南夷落中有这样的声望，想要投靠我家将军，应当有得是办法。为什么要把女儿嫁给我？”姜离沉声：“我只是个都伯！你知都伯才多大？都伯就只带百来个兵卒，都伯上，还有曲长，有司，有校尉，有将军！”

姜离闯客舍的时候，大酋正踞坐在屋檐下，与他的女儿待什么。

“姜都伯早就知徵氏的过往，可并没有介意。因为在你看来，徵氏的过往无论多么辉煌，也只是蛮夷、只是叛逆。姜都伯你为汉家的军将，愿意娶我的女儿，算得屈尊俯就。”

徵家姑娘看到姜离来到，满脸笑容地站起来招呼，可姜离却不理会他，还神严厉地向她的父亲说话。于是小姑娘憋了憋嘴，往远退开几步。

“住嘴！去！”姜离转大吼。

大酋眯起，一时不答。

“我越想，越觉得蹊跷。你女儿认识我，是你特意安排的吧？”姜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