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鸦儿的聚落只有四十余家人，与那些州豪相比，便如蝼蚁也似。他也没有想过，能长久安居于化外自行其是。

杜鸦儿厉喝一声，闪避过，又一支箭接踵而来。这次他闪避不及，被箭矢正中小，翻便倒。杜狗儿和其他几名同伴慌忙簇拥上来掩护，成一团里，第三支箭又到。

到底太年轻了，不懂事。杜鸦儿连声叹气。

“好，好。我还准备了给黄都伯的礼品。”

“那就是说，端溪县内各山间的势力，都觉得这县城很是繁荣，哪怕是山间贼徒，也派人来打探、示好了。”杜鸦儿顿了顿，继续：“那么，狗儿你想，如此繁荣的县城，有贯通南海、苍梧两地的通畅陆路经过，周边有那么多的田地可供耕作，有那么多的建设需要完成。他们会嫌治下的人手少么？就算在苍梧郡北面服劳役的人丁回来，难这些人就够了？他们为什么突然告诉你们，今后不再需要人了？”

“这样说来……”杜狗儿跟在父亲后，默然片刻。

“黄都伯是个好人。他那一家，我都很熟悉，父亲你放心。”杜狗儿拍着脯。

他是从过军，打过仗的人，见识远比聚落里其他人要明。过去这段时间，他也不止靠几个年轻人往端溪打探，还另外请了旧日同僚往广信走了趟。回报来的信息是，那左将军雷远是个实力雄的狠角，州的天，已经变了。

倒不仅是为了县市里那些资。换个角度去想，既然恢复了县城，那接着还会有乡，会有村社，会有各层的有秩、斗、乡老、佐吏，会有自上而下的理。这些职位和这些职位所代表的权限，难能轻易落在别人手里吗？

“这就是在向我，或者其他聚落的首领，乃至那些山贼目们传话！”杜鸦儿叹了气：“这就是在说，端溪县城制已备，立足已稳。我们这些山里人要和他们打，想在县城里得好，得换个方法啦！”

过去数十年，山中的聚落和贼之间彼此攻杀，结下无数仇大恨。若给哪个贼首领得了空，当上了县中的吏员，掌握了足以破家灭门的权力……杜鸦儿等人还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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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狗儿懵懂：“什么方法？地和夯土都不可以了么？”

端溪县里客客气气地给了好，招待了各方去打探的人，到现在才暗示说，将要整顿县中的制。那么，杜鸦儿没有不及时响应的理。而端溪县境内，僻山的诸多微末势力，显然也都会及时响应。

”杜鸦儿摇了摇：“我是说，山间其他聚落，乃至那些山寨里的贼会怎么看。”

半晌后，他：“其他好些个聚落，都有人下山来县城打探的。父亲，我在县城里，还看见过焦石山和双鹤岭那边的贼徒，他们……父亲，说来简直荒唐，他们都在老实作工！”

正说到这里，杜鸦儿忽听一破风声从脑后传来。他急转，只见一支银光闪闪的箭矢迎面飞到！

杜鸦儿在地上连连打，却终究没能躲开。那箭矢直直地贯腹之间，鲜血瞬间就迸来。

杜狗儿毕竟年少，这番话让他有些迷糊。他皱眉思忖，半晌不得其解，只得小心问：“父亲觉得，是什么缘故？”

“总之，我有我的理。”杜鸦儿促：“快些走。我们都是山野草民，想要拜见县里的官大吏，恐怕不那么容易。所以到了县里，狗儿你先带我去找那个叫黄小石的都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