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样的局面，雷远率领众到达荆州时就有预料；而刘备和诸葛亮，也站在各自的角度给予了足够的默契和信任。然则，如果照彭羕的说法，这个默契已经被打破了？

“这么说，我倒是多虑了。却不知彭治中的信心从何而来呢？”

他沉声问：“然则，彭治中你，又何以如此殷勤？你这么急着来提醒我，又是为什么呢？”

彭羕坦然说个名字来。雷远脸一变，随即冷笑：“原来如此。”

彭羕应声：“我在玄德公面前，提议请续之将军暂留成都，是于对续之将军的善意。而此番前来面会，同样是于善意……将军，我知你对汉中王的忠诚，也知你所担心的是什么。”

雷远俯首敛眉，一时不答。

这一，雷远自己也反复揣度过，某角度来说，这是个很难解开的死结。

雷远心念急转。

雷远原本在堂上踱步，这会儿脚步一停。

“江东孙氏。”

“彭治中，你继续说。”

彭羕其人，虽然之前没有打过，今日看来，却分明是个策士、纵横家一人。他所说的这些话，能不能听，能不能信，且不提，却很有可能是扬先抑的手段。

“彭治中知的很多。”

彭羕的话，说得很直接。

“不敢当。我想告诉续之将军的是，其实将军无须忧虑。您在成都安坐，江东方面一定翻不风浪，而荆州、州，也一定稳若磐石。”

有些权衡考量，当日参与接应庐江雷氏南迁的诸人心知肚明。可如今，这些考量不经玄德公或孔明本人，而被一个原不相的外人这么不加掩饰地说来，不免令人觉有些古怪。

“孙氏狼野心，非能安居江东者，此三家鼎足之际，他们或者联刘抗曹，或者联曹抗刘，一切都为了给自攫取利益。此番大王既然有意北上廓取关中，一旦成功，则我们尽据先秦旧地，屋建瓴以取天下……对此，江东方面很可能有所异动，而续之将军担心的是，关将军在江陵，要承担与北方曹军对抗的重责，若东面再有万一，未必能遮护得周全。续之将军，我说的对么？”

但这个世有多么残酷无情，他又比同时代的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他不愿意将自己的命安危托付在他人之手。他更不能想象，自己会脱离数年经营所得的势力，而去一个由内至外、完完整整符合当代人要求的纯臣、忠臣。

雷远并非那极有野心并杀伐果断的人。他的所见所闻都使他明白，一个人没有相应的本事而徒野心，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都死得很惨。何况当他来到此世，三国鼎立的局面就已经大底定了，与其作什么妄想，不如就班地应对前局面。

“哦？是什么？”

“有一人，足以担负重责，稳固荆州、州。”

嗓音喝：“续之将军，你这样自成派系的异己势力，真能在汉中王的制下一直壮大下去么？以续之你为左将军，已经是功业所致，不得不尔，可你现在就已经董督州，若再立功，汉中王该何以升赏？你又想要什么？你该停一停了！你不停，有的是人，有的是办法让你停步！到那时候，推波助澜之人，又岂止我彭羕呢？”

果然如此？何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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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