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元！”刘备探手过去，想要摇一摇庞统的，手伸到一半，竟不敢用力，只轻轻覆在庞统的肩膀上。

“怎么回事？”刘备吃了一惊，对左右：“赶去问！”

刘备听见赵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张了张嘴，只觉憋闷得透不过气。

“怎么回事？”刘备喝。

最先报信的那个扈从追在刘备后，急促连声地：“有一拨曹军小队趁夜迫近中军，恰好庞军师在阵前等候大王的消息，将士们不及遮护，结果……结果……”

正说着，他注意到另一侧甘宁听着自己和赵云的亲密对答，满脸羡慕。

刘备从背上跃下来，箭步赶到庞统边。

两军的距离很近，前去探听的扈从顷刻就回：“大王……”

这一刻刘备完全忘记了他和庞统意见不一的时候，忘记了他近来对庞统隐约的抱怨。

那扈从张了张嘴，只觉咙涩，竟然说不下去。

甘宁满脸涨红，大吼：“愿为大王效死！”

刘备恍若无闻。

然后刘备就看到了手足无措的刀盾手们，还有被他们围拢在中央，匍匐于地的庞统。

甘宁愣了愣：“大王，我在呢。”

刘备接过这剑挥了两下，试试手，随应：“曹孟德边俊彦群集，年轻一辈中也有英才。不过，能这样的宝剑，应当不是普通人，久后或为我方的大敌。回记得让士元遣人打探下。”

庞统的面庞贴着地面，扭曲着，背后的伤还在汩汩地血。他的中似乎还有光，嘴似乎还动了动，似乎他用尽了力气，在等待自己选择的明主到来。但就在刘备抵达的时候，那一的生机褪去了。

经历了一整天的战斗，刘备已经将近疲惫脱力，困倦得随时能睡死在背上。他又担心许多将士的安危，一路上连连派人手四打探，每次听到说，联系不上某位都尉或者某位司战死，他的脸就沉下去一些。

在兴复汉室的路上，已经有太多太多的同伴离去，无数惨烈的情形一次次冲击着刘备，让他的内心原比常人要韧。可是，这是庞士元啊，这是我的军师啊。他就这样走了？

左右纵骑奔，刘备也挥鞭打，加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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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再说几句，前方火光煊赫的中军方向猛然躁动，数百上千人喧哗不已，还有人举着火把，剑弩张地四搜寻。

这一战的损失，本来就远远超过了刘备的预计。而庞统的死，像是压倒刘备的最后一稻草，使他竭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忽然控制不住。他簌簌地着泪，试图去替庞统取那支致命的箭矢，可他的两只手都在发抖，睛也了，探手抓了两次，竟然握不住细细的箭杆。

赵云了解刘备，便上来攀谈些零碎话题。

刘备连忙唤：“兴霸？”

甘宁的相貌本来就豪，这会儿满满脸的血污，煞是狰狞，还散发着呛鼻的血腥和汗臭气。但刘备丝毫都不在意，他探过去，重重地捶了捶甘宁的，又揽着甘宁的手臂：“能得兴霸，真是天助我也。今日兴霸百骑陷阵，是扭转战局的关键，我绝不会忘记！”

“持这柄剑的，是个着华贵袍服的年轻文官。此人手很不错，与我对驳一剑，又吃了我一剑斜劈，但居然只是受伤。”赵云。

“大王！大王！此地不能久留！”

但他又必须打起神，刻意向边的将士们显示有成竹。 [page]

刘备不耐等待，一抖缰绳便越过那扈从。数百骑随着他，如狂风卷地，一冲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