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将军，有江陵转来成都急报说，左将军雷远即将启程回返州了。”

站在大局立场，关羽的目的首先是引曹军注意力，尽量迫使曹军调兵来荆北，以减轻汉中王在关中战场的压力。故此，他就非得摆攻打，不计代价夺取城的姿态。

既如此，大军便不必过于突前，就堵在宜城，假作攻城之状。曹军若来救援，来一支打一支；若后方有事，退兵也很便捷。

关平俯首。他觉得，近数年来，自己的父亲在沙场神威和治军手段之外，又渐渐多了政治上的光和决断，愈发令人敬畏了。

“敢请父亲教诲。”

雷续之如此，孔明其实也如此。这两人都是奇的谨慎。倒不如我关某横刀立的痛快。无论曹氏抑或孙氏，想什么，我自有兵甲以待。

关羽皱了皱眉：“慌什么？坐下！”

便如此刻的局面。

关平连忙回来，笔直跪坐。

关羽又想起雷远不厌其烦地反复唠叨了。大概是庐江雷氏在江淮时，被孙氏卖得过于惨烈吧，雷远从来就不相信江东，随时随地都担心江东人扑过来自己一刀。

一边弈棋，他一边对关平解释：“坦之，近来我常觉得，天下英雄之间的军事对抗，便宛如两个人在纹枰对弈。”

他说得轻松自如，关平稍稍思忖，便悚然吃惊。

“江东的谋划说来说去，无非两个方向。这么多年下来，一切都瞒不过我，更瞒不过中枢。各方早有准备，坦之不必过虑。只是……”关羽握着用石研磨成的棋，在棋盘的边缘轻轻敲打：“棋局一启，便牵扯数万人的命，而胜负往往就在一念之间。每一个选择、每一枚棋落下，都关系到整场棋局，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所以，我们宁愿让先，也要使对手在我们选定的棋坪落。”

关羽尚未答话，稍远主簿廖化匆匆过来，作了一揖。

“你想，大王与曹氏先以关中为棋盘，各自投本中军。这一场尚未接近残局，我为了策应大王，又在荆州另设棋枰，再启新局。新局争夺关键自然在荆州襄一线，两家的庞大资源，很快就会向这里倾泻下去，对么？”

但片刻之后，他还是难免疑虑：“然则，我军征在外，与曹军鏖战在即。若果有新局开启，谁能执稍作应对呢？”

关羽哈哈一笑。

“何事？”关羽扬声问。

而站在小，关羽也想看看，当自己提兵北的时候，近几年来陆续任命的太守和城池镇将们，究竟有没有能力，究竟是否称职。

“确实如此。”

不能以为他们都天然与主公同心同德，要考察、束、引领，适当地也要鼓励他们。

关羽轻轻笑了几声，起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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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曹刘两雄在关中、荆州两地频繁投，杀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一旁观战的孙氏也会取孙氏的棋，试图找一面适合孙氏发挥的棋枰。而荆州的某些人也会想着，要在大棋局之下开启个人的小棋局。”关羽中芒一闪，语声却很平稳：“故而，对弈之人，必须考虑到多个棋局之间的关联，明白胜败不止限于前的纹枰。”

关平猛地站起来，随即压低嗓音问：“父亲的意思是……江东那边，所观望的不止在江淮？而我们荆州内，还有别有用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