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濬再砸，两下，三下，四下，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鲜红的血飞溅，费观叫声渐低，呼停止。

他笑了两声，下意识地沿着往上再走两步。

数十曲喊，话声立刻传到了城，传到了临近的三五城台和望楼。

费观面瞬间转为惊怒，一只手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过了半晌，潘濬叹：“宾伯，你真是谋远虑之人！”

曲们被潘濬凶狠的神态吓得发抖，慌忙大声应：“是！这就去开门！迎接江东兵城！”

忙中，潘濬忽然摸到了一块拳大的碎石。

砸了一下，费观满满脸鲜血横，惨叫一声。

费观等了一会儿，见潘濬的眉越皱越，不禁问：“可有什么碍难之？”

“哈哈，不敢当，不过是效法赤故伎而已。”费观谦逊两句，继续：“我想与承明参详的是……你觉得，这把火，是在吴侯船队抵达之前放，还是待到吴侯船队抵达以后放？前者，能在一定时间里封锁江津港，断绝吕蒙等人的退路；而后者断绝的，便是孙权大军的退路！”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见低沉的声音从城外飘来，这是至少数百人在潜伏前行！这是他们竭力压低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和人的呼声！

潘濬猛抬，神闪动：“宾伯，我今日说起，愿与足下结为儿女姻亲，乃是真心诚意，言必行。”

“这……”潘濬来回走动几步：“宾伯，其中利弊，容我细思之。”

潘濬一手揪着费观的手臂，不让他刀，另一手则试图自己的腰刀，然则两人四臂纠缠一起，谁也伸展不开。费观毕竟年轻，而且还习武不辍，须臾间占了上风，挣扎着要推开潘濬。

早上江东以投石袭击城内，有一块石正中登城。若非费观拖拽，那石几乎要了潘濬的命。而这石，便是石碎裂后留在原地的。

怎么可能？这一面城墙所对的方向，至少有六座望楼，有十五队随时巡逻的哨兵，更不消说本来就在城防御的人手，他们都瞎了？下可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这才傍晚！天还早呢！

那一地方，还堆积着战死者的尸，地面被鲜血洇得，还没有涸。可就在此时此刻，足足数百名本应牢牢守把此段城墙的将士齐声呼：“开门！开门了！迎接江东兵城！”

潘濬毫不犹豫地握碎石，狠狠往费观上砸去。

费观闻听茫然，全不知潘濬为何突然说起。

潘濬只觉得自己力气用得过度，心脏得好像要从咙里来。他着气站定，嘴里觉又腥又苦，也不知是自己咬破了牙龈，还是费观的血洒了嘴里。

“这……”潘濬吃了一惊。他很清楚江津港西面的复杂文条件，就算不考虑风向、气候，若真有三十艘火船，至少也能让江东军吃一个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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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都有亲随、扈从，因为不敢打扰两人谈话，都站在城下等待。看着两方主人忽然打成一团，费观所一时惊骇，而潘濬的下们仿佛早有准备，他们瞬间短刀，将费观的下们一一刺死。

当潘濬的曲们奔上时，只见素来肃穆端严的荆州治中脸狰狞如恶兽。他用满是血丝的双看看边的人，厉声：“还等什么？开门！迎接江东兵城！”

江东军不知何时，已近到城下了！

以东，便是云梦大泽，沼泽湖泊绵延，不下百里。承明，我此前与关将军携手，在江津港外的芦苇中，暗中备有轻便火船三十艘，又单独派遣了一拨人手，长期专此事。只要我在江陵城起三座火堆，他们就会以薮泽为掩护，发动火船，焚烧江东船队！”

就在此刻，潘濬猛地扑上去，将费观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