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诸葛瑾对面之人重重一掌拍在案几。数枚杯盏随之叮当响，几乎被震落。

对此鲁肃倒是颇为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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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肃叹息：“但愿如此。”

陆议默然不语。

但鲁肃又没办法迫陆议，毕竟他也明白，这些年下来，太多人都对吴侯失望了。在一次又一次失败以后，吴侯又有什么立场迫江东人舍死忘生呢？

这支小队约莫两三百人，数量不多，兵置却很齐全。包括了刀盾手、弓弩手和戟士，为首一将手持铁矛，也勇猛异常。

他用力撑着雉堞，让自己往后仰靠到榻上，中喃喃：“吴侯遣的使者是诸葛瑜，以他的份，荆州人必不敢轻侮，当能尽快明确双方的条件。”

天气明明，陆议的话听起来也似安，可鲁肃却觉得周冰冷。

船舱里，有两人相对而坐。

其中一人脸铁青，咬得苍白的嘴角连连扯动，正是诸葛瑾。

诸葛瑾几乎要举袖掩面，才能避过如此猛烈的气势。他双手无助地抬起，在空中挥了两下，又茫然落下。

他们踏奔过一条汇陆的小河，从半沉半浮的将士尸间穿过，着箭雨，快速迫近到一支吴军的侧翼，旋即暴起猛冲。那持铁矛之将向吴军阵中连连戳刺，瞬间杀死数人，然后与两面包抄来的吴军将士纠缠在了一起。

只听他一字一顿地慨然痛斥：“吴侯所说为难，我岂不知？可是，贪图尺寸之利，背弃兄弟之盟的，不正是吴侯自己吗？岂不闻，背盟而欺大国者，神人弗助！今日，我方的要求已说得明白，一个字都不会再改。足下只需回答，允还是不允！”

陆议继续为鲁肃介绍：“那是副军将军寇封。此人本皆已溃散，却在罗县召集了寇氏宗族的曲数百人，这几日猛冲猛杀，甚是难挡……”

就在陆周边战火纷飞，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一叶扁舟就停在江津港外、风涛之中。

两人再看看战局。果如预料地看到，又一营垒被州军打破。当州军休整的时候，长沙郡的郡兵又涌了上来。随着郡兵们一共发起攻的，还有另一支小队。

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地：“下看来，江东人只有在江东，才能保有曲、奉邑、群的地位和几乎不受限制的行事自由。所以，江东人终究会和吴侯站在一起；到了关键时刻，也绝不吝于为了吴侯抛洒血。”

英杰，可两人说的本不是一回事。陆议显然是在回避话题。

此前多年，与玄德公的外往来，都是鲁肃的事务。但自从三年前图谋州不逞，而使吴侯的亲信重臣步骘亡以后，鲁肃就被在了汉昌郡的地方职务，而由车骑将军长史诸葛瑾接掌相关事宜。

最终他揪着自己的袍袖，既失望又痛楚地连声：“孔明！孔明！你这是何必！”

船方向，有几名甲士扈从，还有几名书记模样的文官持笔跪坐，时不时侧耳倾听，疾书记载。船只周围，除了江东、荆州各一艘军船遥遥随同，别无任何打扰。

鲁肃打断了陆议的话：“我见过他。他本是玄德公的义，但这几年渐渐不得玄德公的心，去年被迫归宗复姓，遭遣为边境驻守之将。此前又中计丢了公安、孱陵，日后必受追责。饶是如此，此人犹为玄德公临战合刃，死斗不休！”

片刻后，陆议刻意轻松地：“何况，与玄德公的谈判不是已经开始了么？曹刘才是彼此的大敌，两家刚在关中恶战一场，各自都有沉重损失。我想，谈判很快就会有结果，至少战斗不会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