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江陵时，已得到我主吩咐，要我以军师将军的职权，在江陵集聚州和荆南等地的粮秣、资、壮丁，并构建大规模的营垒，作荆、扬之间战争持续的打算。”

“够了，够了。”诸葛瑾般地：“孔明，你别说了。”

“兄长可知，我主在关中的战况？”诸葛亮换了个话题，把话语声也压低一些。

“这倒不至于。只是，诸将汹汹，中枢官员也多有附和，汉中王果然决定的话，我自然依从，并不会争执。”

诸葛亮再度挥起了羽扇。

诸葛瑾嘟囔着抱怨两声，拿过杯盏，放回案几上。

“隐约听说了一些。曹军势，锐骑虎步，看来就连玄德公也很难撼动啊。”

诸葛瑾哼了一声，不抬手来接。

诸葛亮摇：“时局如此，我何必虚言唬骗？兄长可知，就在旬月前，益州诸将纷纷上书提议，说益州险，攻则不足，守则有余，只需以少量兵力扼守汉中，足以屏障益州的安全。随后益州大众稍作休整，便能聚集甲劲兵十万，顺江南下，席卷吴会。”

诸葛瑾简直没法回答了。他捶着，咚咚作响。

诸葛瑾失声：“这是何等荒谬提议？兵者，国之大事，岂能如此轻佻？”

“并非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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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请讲。”

玄德公要重回荆州？

诸葛瑾变：“孔明，你莫要虚言唬骗！”

舱门得帷幕稍稍飘动，有人影晃动。大概是外间的侍从听舱里大叫大嚷，害怕这兄弟二人动起手来。

两人各自坐正。

“如今前将军、左将军功勋重，中枢直辖的其余三位难免艳羡。我主对此，不能不有所平衡，故而一定会找到某个战场，使翼德、龙、汉升三位，都能拟步迹、获得立功自赎的机会。”

他说：“我以为，这战场当在荆襄，必挫襄樊之敌，汉中王才能放心落足江陵。但兄长若执意不愿带回我方文书，这战场也不是不可以直接放在豫章、庐陵、鄱乃至……”

“是。这五位，都是忠烈果毅的大将，天下知名。”

诸葛亮便保持着躬敬奉的姿势不动。 [page]

“原来如此。”

诸葛瑾呼哧呼哧地着气，过了好久才平复。

“此番关中作战虽然杀伤甚众，但终究被迫退兵，参与其中的诸将曲多损，之后难免还会追究责任，有所贬谪。此时荆州诸将自关侯以下，则大破江东之兵，必得我主升赏。对此，益州众将颇有不忿，都觉得他们打的是仗，而荆州诸将徒以击败弱敌为能。”

诸葛亮微微欠：“那，还请兄长辛苦往返，使吴侯能够切实了解我主的意图。”

此时忽有风过，江上涛生，船只忽然起伏。诸葛瑾又连忙探手，着杯盏，不使其落。

“一来，军中诸将以为，秦陇群山翻越不易，益州之众至关中，便已疲弊，纵能战胜，事倍功半。故而汉中王有意，重新移跸江陵统辖三州，直接威胁宛、雒，于兖豫之间决胜负。”

诸葛瑾探手取过文书。

诸葛亮观鼻，鼻观嘴地端坐片刻，拾起打翻在船底的杯盏，倒了甜酒奉给诸葛瑾：“兄长，请饮。”

诸葛亮摇了摇，再度压低了一声音：“兄长当知，汉中王麾下统领大军的重将，无非前后左右及翊军将军。前将军在荆州、左将军在州承担方面之任，其余三位都属汉中王的直辖。”

诸葛瑾心脏猛几下。他沉片刻，问：“我记得，孔明一直主张，以重兵主力关中的。如今诸将之议，对孔明可有影响？”

“不瞒兄长，此番我军北上秦川，折损颇重。此时汉中王聚兵于南郑，而麾下诸将各有所议。我为署大司府事的军师将军，却往江陵来与吴侯折冲，其中也有缘故。”

听到这里，诸葛瑾又想捶。他忍着保持仪态，听诸葛亮继续说下去。

“什么缘故？”

将，何来屈辱可言？吴侯但作权衡，未必不允。兄长何必替贵主多虑呢？”

“另外还有一个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