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到这里，忽听得后方芦苇里有短促的号角声响。

他的下们接近拒柳堰时，一边奔行，一边装连弩、弩，直芦苇中，而撞他帘的，便是曹军各简直再明白不过的调度……都是积年的厮杀老手了，谁还看不明白吗？

那里，我们须得尽快和魏王汇合！须得护住魏王！”边上一名从骑提醒他。

这话任何时候都很在理。许褚连声称是，立即：“步骑各队随我来，向魏王靠拢！”

岱单臂擎起长槊，划了个圈：“可以了！随我来！随我来！杀！”

通常来说，向岱以号角传信的人，怎也该是个同级别的将军。但姜离这位任晖麾下的弩都尉是庐江雷氏的灊山旧人，资历极，偏没有这些顾忌，直接就向岱号示意。

岱也是数十年拼杀到今天的地位，当锋镝的次数不少于天下任何名将，就算分不清曹军旗帜、人员的细微不同，却能够分辨战场上细微的调度动向。

有人觉得发凉，下意识地哈哈一笑，有人鲁地骂了一句。

岱和属们都仰着，看着这团闪着寒光的狰狞云气从飞过。

整个拒柳堰营地设在长条形的自然堤上，营地大致呈东西长而南北狭窄的弧形。州骑士兵分四路杀营地，一时间将整片营地截成了五段。而这五段的情形，全都清晰地落在了营地南侧的岱中。

说着，他当先便往曹所在之赶去。 [page]

这声音他听得太熟了，无需下的屯长们汇报，他便狂喊：“击！击！把弩矢全都去！”

许褚之雄武，天下知名。当日他带领宗族曲投奔曹，便得曹称赞说：“此吾之樊哙也。”然而樊哙终究只是樊哙罢了，许褚本人并不擅长指挥作战，也从来没有亲自负责一战场的经历。

由此，在战场局势的判断方面，许褚算不得众，他便没有注意到，前局面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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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号角声代表的意义，大家都很熟了。顿时有人厉声骂：“这是让我们等一等？哪一在后？军情如火，战机稍纵即逝，那是能等的吗？”

岱和将们谈话的时候，姜离在芦苇里探了。

“东面第二营地，曹就在那里。”岱尽量保持稳重的语气，对属们：“那里再往后，便是连通瀴两岸的一人工堰堤，上有桥梁。曹很容易调勇士断后，自家从桥上撤走，我们得够快，够猛，不惧牺牲。”

州军的弩都尉，是纯以弩箭破敌的专业军人。都尉下属有有连弩三百，腰引弩一百，并及杂项弓弩若。单以武备的数量和良程度而言，着实比荆州军更。

他的耳朵里，听到无数铁质的弩机被打开、木铁胎弩臂被扳弯的格格声响，听到兽所制作的弩弦拉得愈来愈，隐约在空气中震颤。

唯独岱平静地摇了摇：“那就等一等。”

属们人人奋起，皆：“将军放心！便是拼了我们的命，也要……”

任晖的下里，又以姜离速度最快。姜离令下们抛弃副手武和一切不必要的甲胄、粮、饮、帐幕等，只带着弓弩和箭矢全速奔行。因为骑士需要在半路上歇，他们竟然随着岱就赶到了！

“这……”

“嗯？”几名将俱都疑问。

岱所凌晨先行，雷远麾下各也陆续发，全程行军，不留丝毫余力。其中，由以任晖所曾往来鸣山与拒柳堰两地之间，熟悉路，为全军先锋。

久经沙场如他，只瞥一两就能够清晰地判断，哪一的攻守最是激烈，又是哪一营地隐然为各曹军意图汇集。

“东面第二营地！瞄准了那里！所有人全都瞄准了！”姜离大声喊着。

这时候姜离下所有的连弩、腰引弩和它类弓弩一齐施放。只听空气中“嗡嗡”地一连串暴响，震得人耳生疼。随即，一黑的云气仿佛活那样，张牙舞爪地腾空而起，越过数百步距离，向着拒柳堰、东面第二段的营地飞扑！

此前曹车驾营，无数旗帜麾盖举，遍布营中各地。但曹本人究竟在哪里，其实岱看不分明。毕竟他不是曹军，很难迅速分清楚那些旗号或人员装束都代表什么义。

但现在，他可一下就看明白了。

这样的情况下，曹在哪里，不就昭然若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