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已经习惯了李素的节奏，看到李素的表情就知这次不秃几个山是完不了事儿了。

却是丝毫不以为意：“云长所言甚是，此磨合试产确实需要时间，但我本来就另有余量，不会让工匠和徭役闲着的——你忘了么，我刚才说，有好几件东西西征时都用得到，而且巧的是，这些都需要用到大量的樵夫和木匠。今年征发的那些徭役，全都得去鬼薪，把陇西祁连山坡砍秃十几里，木料都用得完。”

“也不是什么新玩意儿，这两年前就有了，阿亮在北伐李傕之前半年造来的，木车床。你们可能没关注过，但绝对用过这玩意儿造来的军械。凡是前年开始，我军大批量集中新造的枪杆，就是这个东西生产的。

李素拍了拍手，几个士卒就抬了几台机上来，李素指着说：

用这个东西造箭杆，自然比法正那时候在五丈原扎营诱敌王方雷叙、造诸葛弩矢更加快捷了。

稍微有生活常识的人，都不难想象卷笔刀削铅笔的切削量，要比金属机加工车床的切削量大多少，对于要切的厚度比较薄、杆比较细的小件儿，加工速度自然是暴涨。 [page]

如今咱要追击郭汜，就要好最坏的打算，哪怕将来前几战都未能斩杀郭汜，我们也要好跟霍去病一样追杀到居延海的心理准备。

若是如此，郭汜跟其他畏惧大汉重新掌控西域的羌族落联手，消耗我军，恐怕箭尽之时，我军便危矣！所以，箭矢的补充要跟军粮一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我们带箭的话，怎么带都是不够的。那就多带诸葛弩和这造箭机，专造削尖的木，没有铁箭，给诸葛弩那耗箭大用。

不过，我敢把它拿来再炫耀一遍，肯定是有了新的妙用——不光机是发明，使用方法也是发明嘛，咱不能重轻人、重机轻思想。首先，这次的机我又改良过了，刀刃更平、切削刃更长，而且是半斜半平，每次踏板转动转轴，切削起来更快了，而且适合削更细阻力更小的东西。”

秦汉苦役刑分五档，鬼薪白粲是仅次于城旦舂的第二重（男人城旦/建筑民工和鬼薪/伐木，女人舂米和白粲/筛米），民间征发徭役的时候，也此划分劳动度，度越服役期越短。

比如城旦一天抵一天半普通徭役期，鬼薪四天抵五天。第三级的军屯田就是正常的一天抵一天，而劳动度最低的司寇得三天才算两天徭役期（司寇就是站岗当保安，因为没有力劳动，所以工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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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说了，弩只能用来防备敌军骑游斗远战，让敌军不敢与我们对耗，着他们近战。但近战之后，擅长镫桥鞍长枪冲刺的

关羽很快听懂了，李素这个计划也是结合实际情况的，在打到酒泉之前，都要带着机走，军到哪儿就砍树砍到那儿就地补箭。但是到了酒泉之后，要是郭汜还能跑，那就得略微修整了。

哪怕西凉穷困，郭汜用不起金属镫，但他肯定也会吃亏记苦尽量弥补，我觉得他军中骑兵，今年肯定也不缺木削刻的质镫了。至于鞍桥的木质鞍，肯定也全面普及了。到时候西凉骑兵的骑枪冲杀威力，怕是不逊于我军。

就在关羽以为这一切都够了的时候，李素又顺着刚才的思路，给他开了一个脑风暴。

“自从决定带这些削木车床上路后，我又想到了一个类旁通的小改——去年我军跟李傕战后，敌军不也充分学到了我们镫的设计么？

更关键的是，卷笔刀的结构让机本重量降低了很多，积也变小了，更便于携带运走——这一当初法正守五丈原大营时是不重要的，因为法正是打营地防守战，机摆在原上、旁边就地砍树劈成木造箭，不存在机运输问题。

李素说着，先指着一关羽已经很熟悉的诸葛弩，说：“当年李陵带五千步卒，遇匈八万之众围攻，吃亏就吃亏在后勤不利，无法补充，一日尽矢五十万支。

到时候估计要在酒泉郡住几天，疯狂造箭把辎重满，然后这批车床就留在酒泉城里了，后续军队轻装不带生产设备直扑居延海。

自从李素地方官以来，因为他喜修利、造机，治下每年的城旦和鬼薪徭役都是拉满征发的，蜀山兀完陇山兀。

戈上虽然没有树木，但直到酒泉郡、酒泉县之前，我们好歹左侧靠着祁连山行军，祁连山麓有大量合适的树木可用。咱不攻打武威、张掖、酒泉三郡过程中消耗了多少箭矢，都能在前线就地取材造补回来。”

李素这次，却是要关羽超用大篷车把削箭车床运着走的，机本从三百汉斤减轻到一百汉斤，优化就很明显。

李素这么说，其他看官不像关羽那样直接看到实，当然不太容易理解。

但是只要一句比喻，所有人都会心领神会——李素改良过的木车床车刀，模仿了大家小时候削铅笔的卷笔刀刀刃！

还真是缜密的计划啊。

“说吧，还有什么？咱一次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