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臣说：“陛下有所不知，此倭源与往日不同，往日都是日本国内有战败的武士，漂洋过海，来我大明抢劫，而今倭的本，乃是大明百姓为。”

嘉靖听了，说：“虏，朕是知，不就是俺答吗？俺答确有小智，然蒙古人这么多年了，早已不复当初了。但是这南方倭又是怎么回事？”

“而今江南很多百姓，都是在城中工为生，他们造来的东西，都要给海外。断绝这一条路，不仅仅是伤及西夷海寇，还伤及大明百姓。”

嘉靖都已经习惯，这就好像真要说起了，大明境内一些边边角角有很多土匪，有时间也个，只要不闹什么大事来，朝廷也都当没有看见。嘉靖对倭的认知，就是比这些土匪稍稍一层。

皇帝也未必能改变。

周梦臣说：“陛下可以查朝廷档案，在正德中，就有西夷佛郎机来使，佛郎机国远在西方万里之外，国中百匮乏，最喜中国货，与朝廷朝贡不成，乃暗通江南。浙江等地不法之徒，走私中国货。其利最少有十倍之多。富贵动人心，这才江南倭的本原因。只要海禁在一日，倭就不可能终止。”

周梦臣不知嘉靖此刻所想，而今继续说：“九边乃至京营，空饷占半，剩下的将士，或为人佣役，或贱籍，大明在册兵，三百余万之多。但是朝廷大抵有多少大军，陛下应该比我清楚。”

“而八积弊重，撕裂题目，不过雕虫小技而已，以至于举人不知汉唐，如此何以治国，九边乏边臣，亦非一日。国家需要财臣，计相，而今何在？”

“有此三空，朝廷想不内忧重重，都不行，但凡有一个旱蝗兵之事，就茫然不知所措，朝廷局面，更是只能被动修补。只能任江河日下。”

从一个皇帝角度来看，他能容忍一些外族猖狂一些。却绝对不能允许汉人百姓聚众起事。在他看来，前者不过是疥癣之疾，而后者也不是什么大事，却很可能转化为心腹之患。

嘉靖听了。脸上面无表情，说：“还有所谓二。”

“文章兴而国家兴，盖因国家以文章取士，但是而今科举制文，百题不问，一心八。”

一来没有方向。张璁当年得嘉靖信重，也是主持改革，可谓大刀阔斧。但是结果如何，不过十几年所谓中兴之后，尽复旧观，甚至比之前还要差劲。

很多事情，他只能缓解，不能除。

或者说是海上的土匪。

“我大明之军，北有九边之敌，南有各省需要镇守，如此数目，本不够用。而兵为将有，朝廷经制之兵不堪战，唯有家丁堪战。如此下去，国将不国。臣不知会有怎么样一个下场？”

嘉靖睛微微一缩，说：“此事当真？”

“此为才空。”

“甚至越禁越的局面。”

真要说起来大明倭，就要从大明开国开始。后来断断续续的还有一些，但是一直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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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倭一事，嘉靖不大明白。

二来现在的嘉靖已经没有当初支持张璁的心劲了。

嘉靖看周梦臣的影，忽然有了一丝张璁的影。当年张璁站在大殿之上，指朝廷弊政，也是如此意气风发。可惜，斯人已经不在了，否则夏言算什么？

“此为兵空。”

需要特别注意。

嘉靖其实对大明朝廷的局势，不是不明白。而是太明白了。

“而今九边加军营，能有战兵三四十万之多，就已经是万幸了。”

一心一意想要长生。汉武帝觉得自己如果能成仙，他将天下当破鞋。嘉靖的心态与汉武帝，不逞多让。

周梦臣说：“乃至北方虏，南方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