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的气氛中，李亨自己也颇觉没趣儿，于是换了个话题：“诸卿今日可还有事奏？”

李亨被他的目光刺激得浑一颤，急忙笑：“顾卿有功于社稷，功劳之大，朕实不知如何赏赐，便如此……”

“顾卿且说。”

话没说完，顾青语气渐冷：“臣多谢陛下厚赐，只是臣资历尚浅，微末之功不足以担此王爵，请陛下收回成命，臣不意己，无心富贵，维持现状即可。”

“天宝十二年，臣曾向太上皇陛下提平吐蕃策，这几年里，安西都护府以商利供养吐蕃土地所产，如今得斥候所报，吐蕃境内已有半数以上的土地改药材以换重利，而他们的主粮青稞等作，大多已不足供养国内百姓和将士，所用之粮只能向剑南商贾购买……”

殿内君臣又惊呆了。

见群臣议论纷纷，李亨言又止，想劝又不敢劝，顾青平静地：“战方平，人心思定，这些臣都清楚，只是吐蕃如今国力衰落，而土地改药材之计策，吐蕃的赞普和国中权贵也已渐渐缓过神来，错过此次良机，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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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还想再劝，却见顾青的表情已越来越冷漠，李亨情知顾青已生怒火，只好当殿宣布作罢，顺便再当着满殿文武的面又盛赞了顾青品洁之类的好话。

至于后面那句“剑履上殿”，更是极度的荣耀。而这个荣耀隐隐间已将权臣的形象烘托来，从古至今，能够被允许剑履上殿的臣，大多已是权势过天的权臣佞，今日天莫名下了这旨意晋赏顾青，显然是故意让顾青的份达到盛极的地步。

从内心来说，顾青当然也不愿受此王爵。

如此的时刻，顾青只愿低调人，调事，改变朝堂以往务虚的不良风气，骤然被李亨晋爵，对顾青实在是弊大于利，让朝堂内的矛盾愈发激化，顾青将不得不浪费许多时间理朝堂内的争斗，一切都是因为李亨这晋爵圣旨。

群臣沉默之时，顾青忽然：“臣有事奏。”

“吐蕃国力日渐颓靡，臣以为，如今正是伐吐蕃之良机，臣请断绝吐蕃粮，整顿兵，西征吐蕃，一战而平此百年大患，将吐蕃纳我大唐版图。”

顾青平静地从怀里掏一本奏疏，双手举过，：“陛下，大唐如今叛已平，天下归安，臣请奏免关中，河南，河东，河北等诸税赋一年，其中河东与河北两曾被叛军占据多年，当地百姓苦不堪言，臣请免三年赋税。”

此时的李亨像个工人，没有任何决定的权力，这是顾青早已警告过的，今日既然顾青公然提了免赋，那就说明这件事顾青早已决定了，今日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李亨不敢跟他唱反调。

接着顾青又从怀里掏第二份奏疏，：“臣还有一事。”

李亨笑：“便允所请。”

他如今的地位，手握着如此大的权力，什么样的爵位得不到？哪怕他想当皇帝，也不过是朝将使个的事，哪里在乎李亨给他封的什么关中王，听起来像山寨火似的。

没别的原因，只是太张扬了。

金殿内陷短暂的尴尬，顾青辞之后，许多朝臣的脸才略微松缓了些。

自安史之后，朝臣大多没想过“平吐蕃”这个话题，因为实在太遥远了。战刚平，国内百废待兴，百姓需要安定，新君即位不到一年，正需要巩固政权，梳理朝堂势力，无数内事都迫在眉睫要理，这时候谁会想到兵征服吐蕃？

人能得“关中王”的爵号，更甚者，异姓封王也是少之又少，将关中的名号封给顾青，可见顾青的权势涨到何等地步。

廷剧变之后，朝野间议论四起，朝臣们都很清楚，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正是新旧替之时，有些人注定会被新的时代淘汰，有些人却会趁势而起。

所以顾青必须辞晋爵，任何赏赐都不需要。

无数窃窃议论声中，顾青皱了皱眉，抬望向金殿上的李亨，目光有了几分凌厉的意味。

群臣也无话可说，顾青的这奏疏是正事，也是应当之事，减免北方赋税早在一个多月前已开始在奏院商议过了。

总算顾青识趣，而且，总算天家的面还没丢净，至少还剩一块遮羞布。

盛极之后，转而衰。

李亨不自觉地坐直了，和颜悦：“顾卿有事尽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