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懂。”王笑：“我家中本是些酒生意，这才略知一二。墨，德州名酝，如黛漆，味比醍醐。”

鬼泥鳅一拍大，大笑：“哈哈，不错不错，京城王家也是我们漕帮的老主顾了，王家每年从德州走船三大艘，运的济南秋白、青州金玉、章丘羊膏酒、德州墨和罗酒……都有！都有！”

王笑知这些山东汉虽快仗义，但仗义是私事，德州帮在这时节何抉择却是公事。私再好，也未必能改变鬼泥鳅的选择。

鬼泥鳅愣了愣，还未说话。那边灰狗已拍案喊：“侯爷是明白人！当家的，我们还是跟侯……”

换言之，这么大个朝廷，开销本就吃，粮钱分派是极复杂的事情，要把一枚铜钱掰成两用。德州知府欠了你们德州帮的银，将漕仓抵给你们，他以后拍拍走了，下任知府必是不认账，无非是从别的地方再给你们些好，看似官商勾结，却也是一……省银钱的艺术。可惜，李柏帛不懂这艺术。”

话到这里，德州帮众人吃了一惊。

“再说了，大运河时常淤，浚疏要银、往常维护也要银，只说这运河上的劳役，仅德州一段，洪夫的役银一年便要两万两银，还有坝夫、堤夫、浅夫、溜夫、闸夫、泉夫等又要多少银？他瑞朝可有这个财力？

但建觊觎我中原锦绣河山，八旗大军虎视眈眈。真的有时间让唐中元坐稳江山、慢慢学习治国之不成？别的不说，战了这么久，漕运也停了这么久，你们德州帮还能撑得住吗？”

“丘帮主勿虑，这我明白。”王笑：“方才说到德州漕仓。京城这些年缺粮，却也极少动德州漕仓的粮，理很简单，山东、河南各地有灾荒要赈济粮；各方官府要支禄米；各地军伍要兵饷；辽东战事频发，还要运饷供登州营、即墨营支援辽东……总而言之，不可轻动。

王笑说到这里，堂中一众江湖豪其实是听不太明白的。但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却有莫测之……

王笑目光瞥见这一幕，中愈发笃定，又：“我不妨试着推演一下，看你们投了瑞朝之后会如何……唐中元拿了德州漕仓的粮，他依然不足以应付前的局面，别说南下，他甚至稳不住北方。漕运？建一旦打来，他很可能还要败逃陕西……到时，你们怎么办？”

果不其然，一番闹寒暄之后，鬼泥鳅又解了些酒意，赔罪：“侯爷勿怪，我仰慕侯爷威名是真。但……这漕帮兄弟往后的生计……下这局面……”

”

言语间十分为难的样，显然下一刻又要说不当家的云云。

鬼泥鳅想了想，脸变幻数次，终于拜倒：“请侯爷赐教……”

当年建寇，朝廷调济南兵支援德州，看似了昏招，实则正是因德州漕仓不容有失。

李柏帛与你说往后他罩着这条运河，可提过这些事？他瑞朝钱粮吃到要把漕仓这一存粮都运走的地步，只怕三年五载内正常漕运都保不住，何谈其它？他们瑞朝这些官，能先学会治理便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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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便连忙拉了拉他。

“对对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王现公前些年来往南京与京城，每次路过德州都是我招待的。”爷凑趣，“没想到我们和侯爷还有这样的渊源……”

既有这样的渊源，彼此对话便又亲切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