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渊苦着脸说：“昨日夜间，潘充庵还带了几个同乡来，到现在还没走呢，那园是实在修不下去了，家里现在是真没银了。”

什么标准？

“不行，如果让我们看，母亲会提前说的。”

堂上一时安静下来，屏风后的徐四小和小七都有莫名其妙，前者焦急担忧，后者暗暗窃喜。

钱渊也无语的，都是老乡，张氏怎么可能不知自己一家是被行分家扫地门的，曾祖钱福的诗字怎么可能传到自己手里。

屏风后，徐四小又脸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钱渊，而是因为羞耻，不过她内心有着窃喜。

徐琨茫然摇摇，又回看向母亲张氏。

两女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外面有男声在笑谈起年节被人占便宜的趣事。

在王江泾大战后，聂豹被辞官归乡，留下的门生弟遭到徐阶的清洗，潘恩是第一个投向徐阶的。

钱渊是失魂落魄的走后院的，心如麻是他心情最真实的写照，他不敢贸贸然任何决定，他需要仔仔细细考虑清楚。

但接下来，两女的心情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一旁的徐璠忍不住冷笑两声，他是钱渊的同学，自然知这厮是个专门学八的，诗才也就勉够格写写试帖诗，那笔字……用当年老师的话说就是，太过工整，毫无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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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钱渊这话听起来没什么指向，但实际上有里秋，张氏虽然还是笑，但笑容明显僵了很多。

潘允端勉算是钱渊友人，毕竟两人相投契，年岁相近，又是同一科中举，但潘允端的父亲潘恩是嘉靖二年士，是徐阶的同年。

“别提了，叔母将晚辈狠狠训斥了好几顿，那随园如今一半是饭馆，一半是赌场。”

“嗨，真让他银，回这厮肯定要到宣扬败坏晚辈名声……”钱渊笑容苦涩，“充庵兄在乡试还抢了我好些吃的呢，老夫人应该知，回倒打一把他是得来的。”

见到这位张氏后，钱渊定了内心的想法，对一个穿越者而言，联姻是他无法接受……或者说是没有必要的，他拥有太多的底牌了，只要不直面那些大佬，他有的是机会手脚。

徐阶的次十一岁的徐琨捧着誊写的字帖奔来，这是个贾宝玉似的家伙，围绕在张氏边声声讨要夸赞。

说得好听是面若中秋之月，实际上就是大圆脸！

但实际上潘恩和徐阶关系一直不佳，因为他是聂豹的门生。

“嘘……”

在张氏将话题扯开后，钱渊放松了心情，说起华亭如今的变化，毕竟张氏也将近二十年没回故乡了，听得津津有味，还让两个儿来见面。

轻手轻脚的从侧门去绕到屏风后，徐四小察觉到仆妇、丫鬟的诧异，忍不住微垂帘加快脚步，却没发现边的侄女脚步更快。

而她边的侄女小七面无表情，只能心里mmp。

“写的不错。”张氏偏看了钱渊，“鹤滩公当年诗字皆冠于松江一府，展才来看看，此字可堪目？”

呃，主要是张氏的长相……非常符合这个时代大人家正妻的标准。

“咳咳咳咳咳……”钱渊猛地大力咳嗽，好一阵儿后才用诡异的目光看向仰着等待夸赞的徐琨。

“这是你写的诗？”

张氏笑着说：“这是璠儿妹随手写就的，见笑见笑。”

“写的不错，写的不错。”钱渊敷衍几句后突然神呆滞的看着纸张的最下面，“落不是无情，化作泥更护。”

坐在主位上的张氏笑：“潘家有银嘛。”

钱渊了正堂东扯一句，西拉一句，他是真心不想让这位张氏开说起正事，还特地将潘允端给拉来。

“姑姑不去，那我一个人去。”

徐四小犹豫半响，想着刚才的偷看实在看不清楚，半推半就的被侄女一路拉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