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璠儿，你亲自去一趟钱府。”徐阶断然：“明日纳采，都给季氏来办。”

三日前徐阶递话，要求选庶吉士之前纳采，而今日上午，钱渊西苑觐见陛下，午后孙女府至今下落不明，放衙后潘恩携妻上门媒。

而张氏脸灰败，脸颊带泪，“老爷，那女儿……”

“母亲，妹文才惊世，还找不到如意郎君？”徐璠笑着说：“那钱展才会试倒数第二，殿试倒数第二，哪里得上妹。”

不说起潭柘寺还好，提到这个张氏气不打一来，那日相看一异议都没有，到来却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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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府的？”

当听见徐璠一句一句念这两个多月来来往传信中的诗词，徐阶脸微变，当听到“朱颜辞镜辞树”一句时，徐阶忍不住在心里想，难怪钱渊一心求娶。

毕竟一个是女儿，一个孙女，隔了一层啊。

张氏的脸由青变白，又由白变黑，咬牙切齿：“是不是你？！”

徐璠声应是，一溜烟没影了。

徐阶淡淡看了妻，在心里想，或许这就是提亲之前，钱渊将人拐去的原因。

“谁说她是私奔，说不定只是去潭柘寺上香拜佛了，待会儿就回来了！”

仅仅三刻钟后，三辆车停在东西巷的侧门边，前后八名骑着大的护卫，腰间佩刀，目光森然。

张氏也依稀猜到了什么，八成是女儿漏了底，也有可能是小七了鬼，不然为什么关键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庶也是徐家女，自然是由父亲主。”

无论如何，小七这个才女的名声是实实在在扣在她脑袋上了。

这句话醒了徐阶，或者说，给了徐阶一个下台阶的机会。

张氏是嘉靖十七年嫁给徐阶为续弦的，第二年生下女儿徐璨，当时的徐阶未满四十，年富力，府内除了张氏之外，还有三位侍妾，但无一生育。

很明显，那位小同乡是早有预备的。

“什么？”

“再谈吧。”徐阶面无表情的说：“手脚不是错，但手脚被察觉到，还能说什么。”

“是不是你告诉钱家，那些诗词自你女儿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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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徐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如果钱渊有意联姻，为什么一定要选小七？

“不行！”徐璠一下了起来。

“老爷。”跟了徐阶几十年的家小心翼翼的凑近，“有人传信过来。”

换句话说，钱渊没有给徐阶考虑的时间。

可卿、香菱扶着小七缓缓门，一旁守门的婆低着不敢直视，另两辆车中下来四位中年妇人，四个小丫鬟，都跟在小七后。

“一个庶女，如何能和璨儿相比！”

而将小七拐走，一方面是担心徐府后院对小七下手，另一方面是显示其决心。

“谁的？”

徐阶现在考虑的是，钱渊今日西苑觐见陛下，到底所为何事，他不认为，钱渊在这时候西苑，只是巧合。

轻轻叹了气，徐阶有烦躁，这情绪很少现在他心里，他对其他的都无所谓，也不再去想钱渊为什么非小七不可。

我怂恿个，从到尾我什么都不知……徐璠不是个有捷才的，嘴也不利索，只能看向徐阶，“父亲……”

徐阶收起信摇了摇，就算这是钱渊开的条件，那也无法解释。

这是鸟枪换炮，原本小七一共才两个丫鬟，现在两个贴的，四个服侍的，再加上四个仆妇，就是徐四小也没这派。

最让徐阶烦躁的是，如果要应下钱府的提亲，那就必须在今日应下，绝不能让孙女在外过夜，不然别说自家后院言四起，说不定钱铮夫妇以及钱渊的母亲都会断然拒婚。

没理会妻、儿的问话，徐阶接过信看了，上面无落款，只有一行字，“选庶吉士之前。”

“不行？”张氏气势汹汹，“难不成你还能找回来？难不成就是你怂恿的？那就不是被掳掠，是逃私奔！”

“私奔在外，徐家的名声都被她丢尽了！”

和钱渊、潘恩还有嘉靖帝所猜测的一样，对于徐阶来说，是女儿还是孙女是无所谓的。

但徐阶这政客最典型的特就是，碰到什么事，都会联想……不怕想得多，就怕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