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所发生的那一切早就传遍东南官场，谁不知当时李默势大，严嵩、徐阶尽皆缩首，李默要对严党赶尽杀绝，第一个要拿下的外臣就是时任浙江巡抚的胡宗宪。 [page]

正是因为钱渊被召京面圣，第二日曹辅被否，第三日胡宗宪被任命为浙直总督兼浙江巡抚，而京中又传钱渊简在帝心的消息。

外地领军的封疆大吏和皇帝长勾结，这比绕过严嵩去结嘉靖帝，更犯忌讳，所以，钱渊成了胡宗宪唯一的选择。

准确的说，胡宗宪很需要钱渊。

说起来胡宗宪某些方面和钱渊有像，都是实用主义者，为了目的有的时候会不走正路另辟捷径，都一样的心机沉，是典型的现实主义者，不过胡宗宪的运气不太好，他只能选择严嵩。

但很抱歉，钱渊不打算趟这趟浑。

为了一个简在帝心，和徐府联姻，和严世蕃好的新科士，有必要吗？

所谓居安思危，胡宗宪如今大权在握，夜人静之时也难免想到退路，毕竟严嵩已老，严世蕃不历科场绝无大九卿的可能，更别说阁为相了。

说到底，今天胡宗宪这么大的排场，是在还一份人情的利息而已。

其实今日席的宾客很让钱渊吃惊，如钟南、卢镗、吴百朋席还在钱渊预料之中，但如王崇古、汤克宽和钱渊不算太熟悉，董政更是驻扎崇明岛距离不近……这不能不让钱渊多想想。

长时间的思索后，胡宗宪能选的只有两条路，一是嘉靖帝，二是裕王。

看着卢斌、戚继投来的羡慕神，钱渊举杯示意一饮而尽，真没什么好羡慕的。

众人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为了一个南下探亲的翰林院庶吉士，有必要吗？

说实在的，这必要也不。

当然没有。

回席的钱渊脸上笑容不绝，胡松奇手持酒杯又斟了杯酒。

这老人就是大名鼎鼎江南四大才硕果仅存的文徵明，在钱渊嘉定、崇德两战后，文徵明对钱渊颇有赞誉，还为崇德那条路亲自撰写碑文。

这是明摆着的，是钱渊在陛下面前力保胡宗宪，将其推上了浙直总督的宝座。

虽然文徵明已经老迈不堪公务，但胡宗宪多次亲自登门造访，终请文徵明山，并不是因为其能力，而是因为其的名气，沈明臣、茅坤肯幕都有文徵明劝说之功。

这么大的排场，换个人说不定会战战兢兢，但钱渊泰然自若，和众人谈笑风生，毫不拘束。

钱渊不敢怠慢，席行礼，举杯一饮而尽，笑：“衡山公谬赞了，晚辈不胜惶恐……”

一旦严嵩离世或致仕，严党的解是必然的，到那时候，胡宗宪怎么办？

听着钱渊一连串或不敢当，或捧文家的话，王寅朝上面的胡宗宪耸耸肩，递去个“早就知会这样”的表情。

阮鹗也没什么存在。

钱渊放下酒杯，环顾四周，笑着看向胡宗宪。

但绕过严嵩、严世蕃去讨好嘉靖帝，用脚后跟想想就知这是犯忌讳的，所以，裕王成了胡宗宪唯一的选择，而这选择还不能表现来。

钱渊举杯：“初回东南，蒙诸位前辈错，晚辈不胜激，便以此酒相谢，也遥祝不久的将来，倭寇尽灭，又是太平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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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展才登科，十天前知晓展才南下。”坐在胡宗宪下左边首席的老人举杯：“早数年前，展才便名震东南，此番南下，还望展才能襄助一二，尽早剿灭倭寇。”

但为了一个能随意裕王府，明显是留给下任皇帝重要的士，那就很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