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徐阶提起上虞大捷的时候，和历史上有着不同轨迹，甚至差亲自登上沥港的张居正用兴奋而期盼的吻说起海贸给朝中财赋带来的变化。

绕着两人环抱的大树踱步，徐渭在心里盘算，招抚汪直是可以的，甚至是必须的，胡宗宪拦不住，也不敢和展才撕破脸，但开海禁……最好还是不要提，明日要看看情况。

但徐阶冷冷的打断，直言相告，胡汝贞、钱展才东南大捷，严党固若磐石，何日才能拨反正？

在钱渊成了徐阶孙婿之后，躲在角落的张居正窥见，钱渊对徐阶的态度没有发生本的变化……这一切也得到了多次印证。

诸大绶丁忧守孝，徐渭常年直西苑，而且此人明异常，是展才不在京时随园的脑人，必然不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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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酸。

闷？

徐渭不禁苦笑，钱渊几乎一手掌控大半个东南战局，将所有的主动权揽怀中，甚至能让胡宗宪无人可用，如何不让胡宗宪气急败坏。

不可能不酸，往前数一甲，都没过如此人杰，弱冠之年中士，简在帝心，屡立大功，名扬天下。

你钱展才浙直总督，胡汝贞个浙江巡抚……倒是的。

寒意？

那时候，自己还经常随园，还跟展才、徐渭、诸大绶等人嬉笑搓麻……张居正接过腾腾的巾用力搓了搓脸。

……

张居正急赤白脸的辩解，钱展才并非严党中人……但徐阶那测测的目光让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嘉靖三十四年，张居正和钱渊重逢的那日，他就隐隐觉到钱渊对徐阶的不屑……都不用隐隐了，那天晚上徐璠据说被徐阶用藤条的死去活来。

如此夜，京城向来是要宵禁的，张居正拿着腰牌向巡视士卒示，带着两个仆役向西而去。

小舅……东南数的来的诸军中，只有俞大猷、董政、王崇古。

推开门，妻还在等候，赶让侍女端来，张居正勉笑着应付几句，看了门外的炉……犹记得那是嘉靖三十五年初，展才亲自送上门的，亲手教妻如何火……

而俞大猷是了名的谋定战，没有把握绝不战，为此当年还曾受屠大山、张经、李天训斥甚至弹劾。 [page]

那个当年都没蓄须的少年郎果然像自己预料的一般大放光芒，但能在短短数年之内名声大噪，甚至被认定必然能留名青史，还是让张居正诧异……除了诧异之外，还有一说不清不明的滋味。

拐角，张居正突然停下脚步，神复杂的转看去，顺着那条路往前数十步，就是随园侧门。

今晚，张居正不得不认可钱渊的光，虽然自己一刻钟前在徐府的书房里，对那人恭恭敬敬，声声称其“师相”。

耳边似乎又响起徐阶带着笑意的话语，张居正无趣的丢下妻去了狭小的书房，在徐渭有意无意的聚拢人心的时候，自己就刻意的退了随园……我并不后悔，我知我想要的是什么，其实我和展才有着同样的目标……

但胡宗宪虽是浙直总督，但对苏松兵力并无直接指挥权，董政守松江多年，也是钱渊故友。

张居正怔怔看着飞蛾扑向油灯，滋一声轻响，小小飞蛾无力的坠落在书桌上。

长时间的考虑后，张居正的视线落在了陈有年、陶大临两个名字上。

翰林院里还有陶大临、孙鑨，六中有孙铤、吴兑、陈有年，六科中还有冼烔。

现在的张居正虽然投徐阶门下，但只是个微不足的翰林官，无职无权，嘉靖二十六年士已经有好些已经翰林院，在詹事府兼职走上升官快通了……

白日闷，夜却觉到一丝刺骨的寒意……张居正拢了拢衣衫，沉默的继续向前走，他刚刚从徐府来。

并不是温度，而是两情绪在张居正脑海中汇集，时而让他愤慨，时而让他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