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烔拳掌，“展才兄应该很快就回京了，到时候……”

“还是展才光过人。”陶大临兴奋：“一年之内两下东南，立平倭。”

黄昏时分，陶大临、冼烔、孙鑨、陈有年众人齐聚随园，聊的正是上虞大捷。

厅内静了静，正巧钱铮从后屋走来，微微摇：“并无大碍，已经睡了。”

随着钱渊在东南大发神威，徐渭以青词得，诸大绶、潘晟均得裕王敬重，随园这政治势力已经半隐半现……日后钱渊归京，就是随园公然现的时刻。

他也知，这其实是钱渊自己的选择。

徐阶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袖中的双手攥成拳，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刻了。

第二年，两人聚于随园，同同登科，为一时谈，说句生死之绝不为过。

看了场好戏，嘉靖帝挥手斥退群臣，笑着对黄锦说：“但凡和展才扯上关系，总有些意思。”

黄锦不再想下去，反正不关他的事，只笑着说：“展才是不愿回京……也不知罗小黑如何了，回可得代句，下次回京得把小黑带回来。”

他不在乎这件事传去，别人会如何看待自己……

徐渭遗言，其断然：“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展才也。”

当时嘉靖帝下旨，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下令南京锦衣卫送钱渊京，但接到徐渭传信，钱渊裹挟锦衣南下探视，送去秘药，使徐渭转危为安。

顿了顿，嘉靖帝又笑：“徐阶送了个咏絮女去……真真是赔本买卖啊！”

他知，这条路满布荆棘。

为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又和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保持不错的关系，随伺在嘉靖帝边，严嵩、徐阶想什么手脚很难越过他，所以藏在黄锦心底的秘密很多很多……比如当年张经如何被杀，聂豹如何被罢官。

吴兑门笑：“虽都是散阶，但事后必有加赏，对了，展才提到的那个戚元敬的弟弟，兵已下文，为游击将军。”

但徐渭难以相信，是自己亲手将挚友推向不可预测的未来，没有人知钱渊会走向哪儿，会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

但在关键时刻，在嘉靖帝并司礼监掌印太监，内阁首辅、次辅面前，徐渭大肆诋毁钱渊……放在其他人里，准确说放在殿外任何官员的里，徐渭这叫不知廉耻。 [page]

“文长呢？”吴兑突然发现徐渭不在。

第一，徐渭取而代之。

徐渭脸上一片灰败，双目无神。

严嵩倒是无所谓，上虞大捷被陛下肯定，徐阶想从胡宗宪那找到突破已经不可能了。

严嵩和徐阶都很了解那个远在东南的青年，一致认为，后一才是真相。

第二，徐渭和钱渊早有默契……或者说，钱渊早有安排，徐渭遵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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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帝心里明镜儿似的，黄锦毕竟昨日也在场，模模糊糊猜个五六分，严嵩和徐阶……对视一，虽然不知细节，但有一是肯定的。

“等他回京……”嘉靖帝脸上笑容渐渐消逝不见，叹：“反正好坏都是他自己挑的，走什么路也是他自己选的……”

如今钱渊远在东南，随园诸事均是徐渭主持。

“当年展才叔父和少湖公就不对付嘛。”黄锦附和几句，心里倒是猜到了什么。

能说这等话，只有两可能。

虽然同为华亭人，但钱家和聂豹的关系比和徐阶要得多，钱铮是聂豹的亲传弟，钱渊又曾被聂豹召军中……

午后徐渭就回了随园，等钱铮放衙归来，徐渭已是酩酊大醉，不能言，犹自举杯狂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