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贺礼是叙州特产的十多匹药斑布，值不了多少钱，但也代表叙州的一份“心意”不是？

过了片晌，送韩东他们离开的韩成蒙走回来，看到老爷韩文焕站在院里，看着池塘里游动的锦鲤神，小声问：“陛下对叙州的戒心，这次总该有所缓解了吧？”

韩文焕侧看了这个不是嫡的孙一，问：“你怎么看韩谦？”

韩谦兵权之后，经赤山军改编的左广德军，虽然在基层武官调随韩谦返回叙州，普通将卒拆散分编诸军之后，已经不复存在，但作为集中安置赤山军将卒家小的广德、郎溪、安吉三县，依旧不可否认韩谦在那里存在着无人难以取代的影响力。

“真要能这样，那是极好的，但是你与维阎要知树静而风不止啊，”韩文焕叹了一气，说，“你们想想看，要是陛下与韩谦相安无事了，陛下此时磨刀霍霍，哪些人会难受？就算是为了自己安定，朝中也有些不希望陛下与韩谦相安无事啊？别人不想陛下与韩谦相安无事，又拿远在叙州的韩谦没辙，但不意味着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可想。陛下这次将沈漾调回中枢了，但政事堂议来议去，竟是叫尚文盛去替沈漾去广德府任知府事，便是不安好心啊……”

“也不一定就是我们韩家，但他们不会轻易收手就是了。你爹、你二叔都能小心，但是留在金陵为不敢去外地的韩钧、韩端以及刚刚的淑惠，还是太了，太容易被人搞手脚了，”韩文焕眉在这一刻皱得极，跟韩成蒙说，“这次事了之后，你与维阎尽可能将妻儿都带金陵，以后能不要回来，尽可能不要回来！真要有什么风草动，我会安排人第一个给你们传消息的……”

“韩谦其才，无人能及，或许如此才遭陛下猜忌，何况还有传言说韩谦与陛下二人其实早就知先帝的命受安宁的威胁，是陛下决意隐瞒此事，”韩成蒙说，“岂不这些幕后散播这些传言的人自有用意，但事实真相或许就是如此？”

“孙儿猜想也是如此，祖父知悉此事会义无反顾，但二叔及韩钧不是这样的人，”韩成蒙说，“至于韩家几次成为韩谦手里的棋，说来是令人心难平，但也总比当初跟着安宁、跟着太一条走到黑要啊！”

收复金陵之后，尚文盛与长又成功策反监他们渡江的将卒投奔南岸，不仅与其次尚仲文团聚，也在金陵得到留任。

“为小妹之事，维阎这几天也回金陵，我与他关系最好，喝酒时瞎琢磨的，”韩成蒙说，“照理来说，韩谦封侯，小妹也为妃，有些事情应该消停了，但我与维阎总觉不大踏实，又怕找父亲说这些会被训斥，便想着问问祖父您的想法。”

“你自己想明白这些的？”韩文焕问。

“……”韩成蒙震惊在那里，他与妹夫乔维阎是总觉不够踏实，觉得事情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但也没有在老爷里，韩家当前所面临的形势，会严峻需要当下就必须筹谋避免覆巢之祸的地步。

然而赤山军崛起于浮玉山北麓，除了袭毁溧城外，最关键的一战是攻陷尚家堡。尚文盛的次尚仲杰也是侥幸早一步逃亡，才活下命，但死在赤山军手里的尚氏族人没有一百也得有八十。

韩文焕也就拉韩东东扯西扯问了一些家长里短的话，等韩东再次告辞，也不再挽留他在府里用宴，而是叫韩成蒙送韩东他们府去。

“我们韩家？”韩成蒙倒一凉气说。

不韩谦之前的姿态有多，但只要陛下心里对韩谦心存疑惑，政事堂诸公决定用尚文盛去广德府任知府事，意味就很值得玩味。

韩文焕继续说：“虽然尚文盛未必会愚蠢到甘愿被别人利用，但他们一次不成，不收手，下一次的目标选择哪里？”

韩成蒙心里当然清楚金陵战事的关键转折，便是韩谦在桃坞集兵残以及叙州武官团队基础上、招募婢组建的赤山军的势崛起，两战不仅令顾芝龙等宣州宗阀屈服，也将一时间兵锋极盛的楚州军彻底压制在界岭山以北，也从而逆转到江西、浙东世家宗阀的观望态度。

而尚文盛作为溧尚氏的家主，在金陵事变前官至六郎中，在朝堂诸臣里并不算特别突；金陵事变之后，尚文盛被迫向安宁屈服，作了太孙杨汾的“太傅”，但他一直对安宁不满，而暗中与杨恩有联络。

“韩谦数次将韩家当成棋戏，你就没有想法？”韩文焕问，似有想起什么事情来，说，“哦，我与你二叔去见宣城招揽顾芝龙，可是真不知韩谦用意是引顾芝龙去，以便他攻郎溪，这个跟对外面所讲可不一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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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索都没有亲自过来，省得受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