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谦卓立船首，看着画舫渐行渐近。

“云朴的话是没有破绽，但并不足信。”

倘若韩谦不知她兄妹二人的世之秘，或许与其合作，不失为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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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惜站在吕轻侠后，这时候犹持己见。

这时候画舫的遮窗帘揭开，烛光大盛，又有数盏灯笼挑，与月光一起照在船首的装丽人上。

这时候有黑影纵上船首，单膝跪下，禀：“有船从河驶雁矶，船尾两人摇橹，船首坐两人，西岸有对方十数暗哨潜伏，上游有两艘艄舟颇为可疑，但东岸没有发现对方有署人手……” [page]

韩谦要回叙州，就任他回去好了。

吕轻侠怎么着都是一个不会低于五十岁的老妇人，但她此时着绿绵披，在月之下，却如三旬妙龄妇，款款站在船首。

而这又直接决定了她们接下来要的选择。

这还是韩谦第一次看吕轻侠常年遮在黑纱之下的真面目，也禁不住微微一怔。

“我们去见韩谦。”吕轻侠跟十三娘说，让她吩咐船工驶船往燕矶而去。

“云朴不会有问题，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主动走知诰的宅。而韩谦算计之，定会防备我们绕过他去联络沈漾、杨恩——长里的事，很可能是韩钧上脚，而知诰那边，我们在他统领北岸禁军这事上，的手脚也确实略多了一些，难免会被韩谦看破绽，”吕轻侠轻声说，“再说，韩谦是一个心机狠之人，他既然能坐看数万师覆灭于洪泽浦，今天他得不到太后手诏，谁知他会将局势搅烂什么样？现在他既然迫不及待想重回中枢，形势总是对我们有利的……”

“皇太后诏曰：陛下年轻气盛，受佞蒙蔽，轻师妄动，致左右五牙军蒙受重难、死亡惨重、车船覆没一尽，京师无以为屏、十万禁师孤悬江北，有倾巢之危。黔侯韩谦足智多谋，屡拯家国于危难之间，甚得哀家信任，故特赐此诏，着黔侯韩谦招募将勇、率叙州兵战船东江淮抵御敌寇，以为大楚藩屏。钦此。”

与其找韩谦合作，姚惜更主张持太后手诏去找溧侯杨恩、沈漾，说服他们采纳另外一即便是要付了一定惨重代价也要将叙州排斥在外、以缓解当前危局的方案。

以往她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但经历今天的事情后，她的信心动摇了。

事情到这一步，那么多她们自以为不会外的秘密竟然都暴在叙州的里，那她兄妹二人的世之秘，确定真就是她们所意味的那般瞒过所有人了吗，没有叫韩谦有一丝丝的起疑？

“亲笔所书，印信无误，也可以不认的，”韩谦微微一笑，朝吕轻侠拱拱手说，“今后大家同在太后凤驾之前效力，理应摒弃前嫌、戮力同心，但我这人生多疑，不得不防备吕夫人留有后手。而叙州即便持有太后手诏，却无传诏之人，终究难以取信于朝野臣民，只能请十三娘留在我边几天客。”

天下还有几人能谋算过韩谦？

画舫雕窗贴满黑布，外面看不什么，但船舱里烛燃烧，亮如白昼。

冯翊接过手诏，为防止吕轻侠她们在太后手诏上手脚，他拿之前叙州收接到的旧诏，认真比对过一番后，跟韩谦说：“确是太后亲笔所书，印信也都无误。”

既然她都认定韩谦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倘若韩谦真知她兄妹的世之密，这次将叙州及韩谦排斥在外，谁知他会利用这事什么？

…………

“……”十三娘微微一怔，没想到她登船过来送诏书，却要被韩谦扣押下来充当人质，秀眸怒瞪，便要声喝斥。

看似此时选择与叙州合作，是最佳的选择，但韩谦太过心机沉，姚惜怎么不敢忘却与虎谋的后患。

韩谦的算计实在是沉得令她们难以想象。

“十三娘，那你便在韩侯爷边伺候几天吧。”吕轻侠淡然说。

不过，韩谦倘若实际已经知晓她们暗中经营这么多年的本目的是什么，也早知双方终究有一天会彻底的撕破脸，那谁知在韩谦的这次算谋之中，是不是隐藏更的、针对她们的意图？

雁矶南侧有条横河往岔过去，有一艘画舫停泊在这条横河的北岸。

就像在今天之前，谁能想到文瑞临竟然会是梁国密间，谁能想到韩谦又早就悉其秘，只是隐而不发，一直暗中在等待这样的机会？

听吕轻侠这么说，姚惜也不好再劝。

…………

或许叫韩谦再回中枢，也是一选择，毕竟太后是她们手里的筹码，就凭着这，她们已经占有足够的优势了。

十三娘从踏板走过船，将太后手诏示给韩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