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来，话凝在嗓门里愕然地红了。

他完谢后，陷了一片沉默。他并不明白对方的来意，也不知自个儿亲爹咋介绍了个姑娘来他这，难不成想让他代为“照顾照顾”？这可不行，他这忙得三天两不在队的人，怎么照顾得了这么滴滴的姑娘。

“我需要你的帮助。”

“内机密要事，再谈我就要拘禁你了。”

赵兰香颇有些慨地看着顾硕明，良久才说：“请我去坐坐？”

顾硕明颇有“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脑”的觉，他饭也没吃去见了这个他亲爹介绍来的姑娘。

“除了住棚、苦活，其他都好。他很乐观。”赵兰香说。

小虎得了芒果松开了手，下了赵兰香的。他试探地了，砸吧砸吧嘴，味甜甜的好吃极了，他享受地眯起了，刚才红了眶的小孩这会被一块芒果轻易地哄住了。

于是顾硕明带她去了饭堂，然而赵兰香没同意，只走到了半路就停了下来。

他听见动静，咕哝又委屈地：“虎算不来！”

她用钥匙拧开沉重的大门，弟弟小虎正趴在桌边掰手指算术。

乡下菜地里不值钱的青菜，拿到城里一哄而上就没了，赵兰香无奈之下只得拣了几只大伙挑剩的土豆，又买了一包面粉。

十分钟前，顾硕明正猫在家里饭，饭还没熟，门就被嘭嘭嘭敲起来，勤务兵就兴致冲冲地来问：“外有个姑娘来找，听说是你爹介绍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兰香拿纸和笔，把她说的“礼”写了下来。只写了两行的蝇小字，工整又奇骏。

他见了人，又看了信，就明白这是河屯那位“赵知青”了，他收起了惯常严肃的表情，吞吞吐吐地：“我爸那瞎胡闹的……”

草，这个女人太邪门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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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糙幼稚的算术，好笑地刮了刮小孩儿的鼻。她掏了上携带的糖果，一颗颗地摆了来，分成了几拨，让弟弟一颗颗地。

赵兰香好笑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从行李箱里掏了特意给他的那衣服。

他把字条撕碎了放兜里，说：“走吧，我送你去。”

“一。”小虎扑闪着迷蒙的睛，抹了一把泪珠，抱着她的大哇哇地哭了起来。

赵兰香提着行李箱回到家里后，则是完全松了气，脸上完全是开心的笑了。

“大妞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一、二、三、四、五，虎吃掉三颗、又给一颗，虎自己还剩几颗？”

顾硕明激地说：“多谢你们的照顾……”

“你哪里不会，教你。”

赵兰香掏了一块芒果，这是她用河屯的芒果晒来的，甜又新鲜。

就在顾硕明考虑着如何给她安排落脚的时候，赵兰香开门见山地直言了：

“妈妈我不要写了！”

顾硕明愣愣地看着这个安静柔弱的女人，消失在街尽，回到宿舍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纸条碎片化成了一团灰烬。

“我要——”

赵兰香站起来，跟着走了去，走到寂静无人，她轻声地：“我等你的好消息。”

她一个人左手提着和骨，右手拽着沉甸甸的面粉，小虎抱着土豆颠颠地跟在后，幸福地说：“大妞你今晚要饭了吗？”

赵兰香放下了行李箱，牵着他来到了桌前。

很普通的灰的衬衫，搭上一条黑，穿上去看起来就像灰不溜秋的田鼠似的，但白白的小娃娃穿着就是哪哪都可，撑得这不起衣服也亮了许多。他穿着新衣服，滋滋地摸了又摸，喜极了。

顾硕明拿到了纸条，锐利的双目布满了惊讶、疑虑、又警惕。

赵兰香从箱里取了晾晒的泥鳅、河蚬、一笼用竹篾草裹着的，这些全是些乡下寻常能见的东西，带回来给父母尝尝也不会遭来不必要的怀疑。把行李安置好后，她领着小虎去了门市一趟，给他买了一袋饴糖，自己又去割了两只猪蹄，不要票的猪筒骨也买了两钱。

有朗的英气。

他看着立在门笑的人影，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激动地又跑又地扑赵兰香的怀里，双双脚并用地跟猴似的在她上。

小虎噎地：“上学一都不好玩，大妞你骗人、骗人！”

就着几句话，顾硕明原本松泛慵懒的目光顿时变得犀利起来，吻严肃地教训起她。

“他最近情况怎么样？”

赵兰香不眨一下，用着微不可闻的声音淡淡：“蒋建军现在是你的下吗，我需要你把他调去b市的军大学修一年。”

“礼尚往来，我也会送你一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