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低低的叹了一气，抬起鞭指着对面景象画了一个圈，低声：“不说这些了！俺们能的，也就是死战而已。消息既然已经传递回去，俺们问心无愧！当日白沟战败，倒是萧宣赞带领俺们反攻，俺扩以英雄自命，在萧宣赞面前活活愧杀个人！直到今日，才觉得无负此生！这个时候，其他的也不用多想了，想想好好打这么一仗要！”

不过也让人有些纳闷，这个前途似锦的文官，为什么就要跟他们这些已经准备死在此的丘八们混在一起，他吃这个辛苦，冒这等风险，到底是为的什么？

在大宋地位的萧言，还有朝中要借复燕大功明争暗斗的兖兖诸公，会对得起他们在古北即将付的牺牲么？

方腾笑容还是那样轻松，可说来的每句话都是无比沉重。

扩沉默，而岳飞的神却闪闪发亮，只是看着神渐渐凝重起来的方腾，朗声问：“方参议，那俺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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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飞仍然神打量着对面营火军势，他年纪虽轻，但是扩方腾也已经多少知了他的格。简直是天生有沉稳的大将气度。什么事情，不考虑成熟了，绝不会轻易。和萧言那个多少有飞扬脱的截然不同，也不知他怎么得到萧言赏识，直到成为萧言最心腹嫡系将领的。

这个时候，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说在了在扩岳飞心中萦绕的关于即将到来战事的关键。就连一直沉默的岳飞都抬看着方腾，神闪闪发亮。

方腾一挥手：“就要借重两位将军，和这二百锐士了！给我几十骑，我确保古北只在我大宋手中！不知两位将军，能不能统领锐，和试图潜越的鞑锐，在此山间缠斗，不让他们能踏足幽燕之地一步？”

扩沉默不语，以二百骑守住古北，就已经是极其单薄了。再承担起不让董大郎和女真轻骑锐潜越此关山的重任，能不能到，又会付多大的牺牲？可是方腾的每一句话，都和他的判断暗合，局势的确就是这样的恶劣............董大郎不用说，素称人杰，东奔西走，有狼顾之相。宗翰名将，派来统帅女真人的也绝不是弱者，本不能指望他们傻傻的来攻打关。

岳飞却焕发无限

更何况，女真寇的消息散播开来，幽燕这些观望的辽人残余势力，又会何打算？比如说我们背后的檀州，现在宋辽之间是两不相帮，让我们轻轻松松的据了古北。这些辽人，对女真都是闻风丧胆了的。数百骑女真一旦现在我们背后，檀州说不定就会归降女真！有此为据，再加上董大郎这个知幽燕内情的地里鬼。只怕我大宋梁河大营调人北上，也难以收拾局势了！董大郎要是在幽燕之地稳住脚步，就是女真异日大举南侵的据！”

扩抬，看看岳飞，岳飞也看看他。扩苦笑摇：“苦差事啊............”

“............我们不仅仅是要挡住女真大队，还必须要让梁河大军知，我们一直都挡在古北！要是潜越数百骑过来，截断我们文报之途，隔绝我们的消息。更张开声势，只会让梁河大营失却正确的判断，以为女真铁骑已经大举寇！到时候，会不会阵脚大，当真是难以逆料的事情............我们当在古北，就算死战到底，也失却了作用！

这个汴梁方腾，神憔悴，照他的经历，多半也不会有军事经验。可是谈起山川地势，军事谋略，却两闪闪发亮，再没有了骑跟着哨探的那个狼狈模样。扩岳飞他们向后方派传骑通报女真南下之时，扩就苦劝方腾跟着离开，却给他笑着拒绝了。让人不能不佩服这汴梁的胆气之豪。

此战关键，就在地利！古北在燕山之间，控扼山间通路，鞑数千骑，全牵翻山潜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轻骑，也是要携带辎重的............箭矢，帐篷，料，械，什么不要带着？必须要打通这古北隘路才能让大军通过！他们要绕从其他关隘潜。一则是反而离燕京远了，二则就是时间耽搁不起，我倒是不得他们绕路！沿着谷杀过来，以轻骑攻关隘，更不可能，不论是董大郎还是女真统兵将领，都不会行此伤众之蠢行。最有可能的，还是以锐一潜越，不携辎重，压迫我们后路。切断我们和后面联络之途............”

方腾却是轻轻一笑，指着周围隐藏在黑暗当中的山川地势：“上阵厮杀学生实在给宣赞岳都虞侯牵都不够格，可是这个时候，倒是能说两句。此战敌我两方，都是遭遇。我们稍有准备，鞑有乎意料，可是他们心无挂碍，说走就能走，我们却要遮护住这关，本不能退。天时人和，这就算扯平，大家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这些话，都藏在扩的心底了。同样明了前线后方内情的方腾，也只是淡淡微笑。只有岳飞绷着一张年轻的面庞，只是静静的看着对面远的寥落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