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这个时候，料理接官亭畔馆驿的从人已经赶来回禀，耿南仲是正使，听到这个消息，就举手朝着还在呶呶不休的诸人行了一礼，朗声：“燕云危地，十万虎贲于此，学生二人，系重大，只能兼程而行。此间，官家朝廷，必然有万全章程，诸君静候可也！诸君心意，清风明月，俱在某心。诸君知我我，必不因私情而误某等行程，他日汴梁相会，学生再一一向诸君赔罪罢！请了！”

这一番话说得风光霁月，脆朗。耿南仲本来就是端正之极的卖相，此刻真有一个朝廷正臣的气度！王禀在一旁看着，此次使两人。耿南仲是显示朝廷气度威严的门面，而宇文虚中一看就是明能，智计百一类。说不定真的能将燕云那危险的一团麻给料理了！

他心里面意气昂扬，面上却加倍客气。宇文虚中是士大夫中少有重视将权的人，当日上疏议燕云不可伐，就有将权被文臣限制太甚，以至无如狄青之辈得力重将可用的议论。而且聪明如他这类人，也隐隐约约觉时势要变了，这些武夫，只怕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其实这三千，随着北上能派多大用场也是天知。环庆军已经丧胆，更不知将来命运如何，当不得大用

想着这个，他心情忍不住又有一复杂。萧言这么一个有功之臣，难就因为朝廷党争落下这么一个下场么？以后但逢战事，还有谁人敢力效命？

王禀看到宇文虚中模样，心里面也暗自，童宣帅他们，总算挑了一个能办事情的大巾来！要是还是宣抚制置使署里面那般货，趁早还是回去罢。哪里是老这支老狐狸，萧言这支正野心孤狼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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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折节下！

接官亭旁边设有馆驿，向来是大宋州县定制。河间府是大府，自然也少不了。不过到了宋朝末季，驿政也不可避免的破败了。此馆驿定额本来是数十人，现在不过只有一个驿丞和五六个驿丁而已。房舍倾颓，每年正常供应都只是账面上的数字。反正宋时其他不成，商业是繁盛到了极，往来官员，河间府就能找到好上几十倍的下，谁也不来这里打扰。

听到宇文虚中动问，王禀沉一下，恭谨回话：“在先得到宣帅书信之后，属下就已经在计人，属下本领胜捷军，本来骑步各半，队之数三千七百有奇。可是二千军已经调拨于伐燕大军前路统制，其余步军，又有大半沿途扈卫宣帅回返汴梁。属下边得用胜捷军不过二三百............宣帅此前还调一万环庆军为制置使署后路，可这一万兵，一半又调了上去，也没赶回来，剩下五千退到河间府就还剩了四千，其间得用的最多一半罢......至于那些败兵和两万禁军，是指望不上的............属下以麾下胜捷军亲将分领得用之环庆军余，凑三千人随两位大人北上，已经是竭尽全力。”

此的驿丞和驿丁，脆辟了园菜来卖，过上了农家的日。耿南仲和宇文虚中一行人下榻这里，所有一切都是自己从人料理，好在行前童贯送的人手东西实在不少，也整治一个模样。使女服侍两位大人洗漱用膳之后，就觅了一个清净房舍，置上香茶，寻来王禀密议。

可自己取无能为力，自己只不过是王黼童贯这一派系一个军中走卒而已。大宋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无论何事，只以党争而论，却半没有为在这社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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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臣，河间府可调用多少得用人？”

此刻不能和王禀细谈，就脆和那些在后面也不敢抬的武将寒暄，可是接几语，就发现连及得上王禀一半的都没有，不是言辞鄙就是只会拍，或者脆糊涂如禁军的将领，既言辞鄙又只会拍。寥寥几句下来就再没有和应酬他们的兴趣。

王禀仍然是不卑不亢的恭谨应对：“无功之将，当不得大人谬赞。宣帅已有书信到在前面，末将此行定当以两位大人首是瞻，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末将此刻起就随两位大人边，勘合关防验过，大人就可随意差使俺们行事。”

宇文虚中笑着扶起王禀，压低声音问：“正臣是宣帅畔虎贲，诚名不虚传！善后燕云事宜，有正臣辅佐，大事济矣！”

宇文虚中见王禀谨慎，心中对他的评价又了三分。童贯边有这等大将不得重用，反而让萧言一个南归降臣成就声名，真不知是怎么回事！识人如此不明，将来败事，看来也是不远了——只要自己能顺利办完燕云战事善后收束事宜，将来未必没有取彼辈代之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禀也只能暗自长叹一声，站在意气风发的耿南仲和宇文虚中后，郁郁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