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动静之机，发诸……”

落雪声中，窗棂似是被风动，吱呀一声响。李珣一时间若有所思，可最终还是笑了笑，继续低书写。

灵机哈哈一笑，挥挥手，不让他再难过下去，随后竟也学他一般，负手上前，站在悬崖边上，眺望满山雪浪，只是同样的动作，由灵机来，举手投足均是自在从容，可比童儿得太多。

童儿是认得他的！

扭窥得左右无人，童儿忙又下树去，在悬崖边略正衣襟，迎着呼啸的风雪，昂首，大有睥睨众生之态。

他无意间探那毫小笔，正在他手可及之。

童儿见此胜景，发了会儿呆，虽未必有什么慨，却也觉得自家窜下，下的，太轻佻了些。

笔尖在砚池中停顿片刻，李珣还是微笑起来，心念一动，屋后接引的山泉被他摄取些许，凭空移至，在书案上方化成一团雾，轻轻一抹，砚台中，残留的墨条便化成一汪墨，亳小笔也恢复了柔韧，便连桌上的纸张，泛黄颜都褪去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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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机轻拈颔下短须，笑地：“小小年纪便大放厥词，日后可怎么得了。”

手中觉忽地一停，他心中所思蓦然断绝，愕然抬却见得毫小笔正抵在砚池中，笔尖僵如石块一般，和净净的砚池相抵，那还能醮取墨？

将夜明珠放在烛台上，依旧收拢光芒，他扯起袖，寻了空白的纸张铺开，执笔醮墨，只在虚空中稍顿，便笔下顿挫，依然是一手工整的小楷，慢慢地铺陈开去。

瞬时间，天地间最不可违逆的伟力击碎了那小小禁锢，在隆隆声中，恢复到一如既往的轨中来。

在他后，一位星冠羽士微笑站着，此时是大雪天，他周竟不沾一丝雪粉，面目倒是平凡，可就这么平平常常地站着，便自一番清逸洒脱的风度。更重要的是……

山中初雪，自夜间起，竟止歇不住，扬扬洒洒，至清晨，风中犹卷鹅。童儿开了门，但见树吐琼枝，遍山玉罩，天地间茫茫然如素纱轻翔，难见际涯，他忍不住低低呼一声，门也不关，抢屋外。

又一日晚间，屋外朔风劲，渐渐的，簌簌之声不绝于耳，李珣停住笔，透过窗隙，看到屋外细细白粉飘下，不一刻，便下得大了。

伴着脚下吱吱呀呀的雪响，他一路奔到崖边，就此犹嫌不足，脆到后面苍松之上，举目远眺。

珠光温，将他的影轻轻投放在纸张桌面之间，光影错，恍惚迷离。不知不觉，他已读到最后一字，而那久远心绪挟满篇未尽之意，正如奔放山洪，倾而下。

透过半开的窗棂，天际颜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恍惚不知多少日夜。

话音倏然中绝，却仍有余音袅袅，环绕案边，怔了半晌，他微微扭，珠光映照之下，书案边那索手研墨，广袖盈香的姿已再不复见。

童儿傻了半天，这才真正反应过来，前站着的，是何等人。一时激动得脸通红，行礼的时候都是俚的。憋了半天，才记得回话：“是，仙师说的是，弟……”

“尽”字拉了个长音，正酝酿气氛的寸候，后脑勺上忽着了。记重的，下面的“江山旧”立时被拍了去，他哎呀一声，瞪着睛回，但接着便傻在那里。

往日瑰丽多姿的连霞诸峰，此时尽都隐没在雪雾云气之中，就是云的坐忘峰也只看到廊，至什么止观峰、笔架岭、观天峰，更是只余下一片灰蒙萦的影，当真是云聚如山，连山如海，雄奇莫测。

童儿垂手侍立一旁，心中犹自激未平，他虽上山未久，却没少听说前这位仙师的赫赫威名，他只是一个“开山”中的小辈，距离“

他眉皱起，开唤：“且去……”

“灵、灵机仙师？”

站了小会儿，他仍觉不足，脑里寻思着诸位师长的仪态，两手不自觉背在后，摇晃脑，走了两步，自觉仪态风度俱佳，嘿嘿一笑，随即咳了两声，慢条斯现地诵：“一夜北风寒，万里彤云厚。长空雪飘，改尽……”